温欲晚订的是总统包厢,最大的优点就是面积大。
他们喝酒玩乐的桌子在最里面,包厢里音乐声嘈杂,根本没人听见开门的声音。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乔纾意身上,没人察觉到有个高大的黑影正在一步步的靠近。
等温欲晚看到祁湛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乔纾意都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眼前的男模瞪着双眼,直直地栽倒在地上,后脑上满是鲜血。
空气寂静了一瞬,紧接着包厢里就响起女孩子们的尖叫声,其他男模见状都吓得躲到角落去了。
乔纾意回过神来,撞进祁湛阴冷的瞳孔里。
他冷白的手拿着烟灰缸,切割面工整的玻璃一角被血液染红,红色的灯光线条在他脸上跳跃,洇出他眼底的猩红。
乔纾意强装镇定,转头寻找桌上的手机,准备叫救护车。
她可不想在走之前摊上这么大的事。
祁湛把烟灰缸丢在地上,玻璃碰撞大理石地板,发出沉闷的响。
他曲着一条腿跪在沙发上,掐住她的下颚,猛地将她拉近。
“很喜欢玩?”他低哑的声线带着浓浓的压迫感。
男人的身上裹挟着外面的冷空气,有种浸润肌肤的寒意袭来,她下意识地想往后躲,却被他桎梏住。
她一心只想赶紧打电话,以免真的闹出人命来。
正在绞尽脑汁地想办法,余光对上温欲晚,看见她冲自己眨了眨眼睛,顿时松了口气。
温欲晚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她没有像其他女孩子一样吓得魂飞魄散。
现在这种情形绝对不能报警和叫救护车,她第一时间先给贺庭舟打电话。
乔纾意紧绷的神经松了点,直直地对上祁湛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
“你非要毁了我的生活才满意是吗?”
“玩男模就是你的生活?”祁湛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和你有关系吗?”
她抓起祁湛的左手,盯着他中指上的钻戒冷嗤一声,语带讥讽,“带着订婚钻戒管前情人的闲事,你恶不恶心?”
“恶心是吗?”祁湛拽住她的手腕往外走,“我让你知道还有更恶心的。”
乔纾意疯狂挣扎着,温欲晚和宁熙棠赶紧上前,两人都张开双臂挡在他面前。
“祁律师你不能带她走。”温欲晚冷声说。
“贺太太管的是不是太宽了?”祁湛眯起眼睛。
“纾意是我朋友,你不能带她走。”
别人怕他,温欲晚可不怕,要是祁湛敢对他怎么样,贺庭舟肯定把他的皮扒下来做成大衣穿。
“好啊,那我不介意现场给你们演一场活春宫看。”
他似乎已经疯魔了。
抱起乔纾意走进洗手间,在温欲晚她们过来之前,反手把门锁上。
他一手掐住她的腰把她抵在墙上,另一只手钳制住她的手腕拉过头顶,低头去吻她的红唇。
乔纾意疯狂躲避,用脚狠狠地踩他,可他根本不为所动。
铺天盖地的吻落下来,他吻得很凶,像是要将她和自己彻底融为一体。
乔纾意咬紧牙关,他的手从腰移到下巴上,用力掐住她的颌骨,迫使她张开嘴。
她疼得皱起眉头,随后便咬住他的舌尖,血腥味弥漫,他也不松开她。
眼睛忽然被刺眼的光芒闪了下。
是他手指上的钻戒。
愣怔了一瞬,眼眶酸涩得厉害,泪水就这么顺着眼尾缓缓滴落,砸在他的手背上。
她也分不清,这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
温热的泪水像是火星一样灼烧祁湛的手背,他猛地一下松开手。
女人黑白分明的瞳孔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一滴泪将落未落地缀在她发红的眼尾,看上去有种楚楚可怜,又兀自倔强的美。
乔纾意不是没在他面前掉过眼泪,只是这次,和往常都不一样。
他在她眼睛里看到了不同的东西。
心尖刺痛了一下,抽出洗手池上放着的纸巾,小心翼翼地给她擦拭眼泪。
“你现在满意了?”乔纾意一动不动,就这么盯着他。
祁湛深吸一口气,躲避她的视线,摁了摁胀痛的太阳穴,沉声道,“对不起。”
乔纾意半句话都不想和他说,她打开门往外走。
方才还热闹非凡的包厢,现在已经空了。
贺庭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他坐在沙发上,低头玩着手机,听见门响,循声看过去。
“晚晚去帮你送朋友了,送你的车就在门口。”贺庭舟双手插兜,看向乔纾意。
乔纾意朝他微微颔首,“麻烦贺董了。”
看她转身离开,祁湛控制不住的跟上去,贺庭舟懒懒地抬起一只胳膊挡住他。
“你别忘了,和你订婚的人是阮汀禾。”
眼睁睁看着女人纤薄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他摘下手上的钻戒,砸在地上。
贺庭舟忙着回去收拾温欲晚,实在懒得当他的爱情导师,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道,“后事已经帮你处理完了,先走一步。”
出门前,他看见祁湛颓然地坐在沙发上,烟雾缭绕在他周身,像是陷入了团团迷雾。
他犹豫片刻,意味不明地撂下一句话。
“人类永远成为不了机器。”
……
乔纾意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看到了手机里其他人发来的问候。
也看到了方淳给她的通风报信。
给大家报了平安后,她立马改签了机票。
本来是后天走,她改到了明天中午。
她连夜把行李箱收拾出来,又把手机里的数据转移到新手机上,把装有定位的手机留在了公寓。
睡了几个小时后,她打车赶往机场。
刚到候机厅,手机响了下。
她打开一看,是一条转账记录。
两百万。
不用想也知道是祁湛给她的补偿。
她勾唇笑了笑,明明是一件好事,可她的唇齿间却满是苦涩。
不过无所谓了,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
她删掉并拉黑了他的一切联系方式。
机场广播响起,她踏上了前往纽约的飞机。
飞机缓缓升高,偌大的京城一点点缩小,最后被厚厚的云层覆盖。
她戴上眼罩,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