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霁先是叫了她两声,看她没有反应,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地拍她的肩膀。
“乔小姐醒醒,已经到了。”
他刚要把手收回来,便被她捏住了半个手掌。
她依旧紧紧闭着眼睛,脸上的表情很是不安,低声呢喃着,“别不要我……”
时霁愣了一下,垂眸凝着女人白皙修长的手,即便车内的暖风开得很足,可她的掌心仍是微凉的。
在他恍神的一瞬间,她的手又捏紧了些,眉头皱得更深。
“为什么都不要我……”
时霁的心口再次涌上一股异样,和刚才画画时的感觉一样。
他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所以并不是她眼睛里有故事,而是她过往的经历铸成了她那双极具魅力的眼睛。
他抿了抿唇,大拇指摁在她的手背上,又叫了她一声。
这次乔纾意醒来了。
睁开眼看见自己紧紧攥着时霁的手,她满脸错愕,慌忙把手抽回来。
“抱歉,我刚才做了个噩梦。”
“可能是车上睡着不安稳,回去好好休息。”时霁唇角扬起一道柔和的弧度。
乔纾意和他道了谢,拿上车钥匙回家。
在车上睡了会,她现在没那么困了,去厨房煮牛奶喝。
站在小锅前,她双眼无神的发呆,手机突然响了下,是叶叙白发来的消息。
【姐姐我刚到京城,明天有空吗晚上一起吃饭吧,不知道你睡了没,如果看到消息记得回复我。】
这几天忙忙碌碌的,乔纾意都快忘记还有个叶叙白了。
她回复的言简意赅。
【我已经出国了。】
叶叙白忙完俱乐部的事后,第一时间就想着回京城去见乔纾意。
看见手机里的信息,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是说好出国会提前告诉我的吗,为什么不告而别?】
在这件事上,乔纾意确实对不起叶叙白,她很诚恳地道歉。
【对不起是我没有遵守诺言,我不喜欢离别的氛围,身边的朋友也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走,而且即便我告诉你了,也改变不了任何事。】
叶叙白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手指快速地在屏幕上敲击。
【什么叫不能改变任何事,我可以去国外陪你的。】
【可我不想。】
乔纾意很直接地回答他。
【你的俱乐部在国内发展得很好,你也很年轻,未来一片光明,我出国不是一年两年,而是不会再回去了,你又能陪我多久呢。】
这句话问住了叶叙白。
他没在国外生活过,英语更是稀烂。
他的事业、朋友、家人都在国内,出国了一切都要从头开始,他有勇气抛下所有去追随乔纾意吗。
他心里清楚答案,却不敢承认。
【我……我可以试试的。】
乔纾意讨厌别人为了她而牺牲,因为她同样也不会为了任何人停下脚步。
【但是我没时间陪你去尝试。】
她说出的话一次比一次绝情。
她从来就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尤其是经过盛璟韫的事之后,她觉得有时候绝情点,对彼此都是好事。
叶叙白看着对话框里的字,逐渐红了眼睛。
他从来没有这么认真的喜欢过一个人,也没有执着的追求过一个人。
而这第一次竟然就输得一败涂地。
【那我们还会见面吗?】
【有缘就会,不过我希望还是以朋友的身份。】
回复完最后一句话,她也喝完了杯中的热牛奶。
洗个澡,舒舒服服的上床睡觉。
……
乔纾意每天上班健身回家,三点一线,日子过得充实又自在。
快要过春节了,她打算周末去唐人街买点装饰的东西和食材,等过年的时候自己在家包饺子吃。
周五下班前,领导临时通知明天需要加班。
“明天是华国演员时露新片上映的日子,这部电影的主制作方是华国,电影带有浓烈的讽刺意味,这也是她时隔五年再一次出演电影。”
“我们网站也受邀去参加她的记者发布会了,上次加过班的人这次就不用去了。”
领导的视线落在乔纾意脸上,“小乔你和曾姐一块去,可以跟着积累经验,回来以后也试着写一下新闻稿。”
乔纾意点点头。
领导走了后,坐在她对面的曾姐长叹一口气,“小乔你可得提前做好心理准备,明天有一场硬仗要打。”
“为什么这么说,时露很难搞吗?”乔纾意有些不解。
时露就是时霁的母亲,从和时霁的相处来看,他母亲应该和他一样是个很有修养的人。
总不会做出耍大牌为难记者的事吧。
曾姐收拾着办公桌,摇了摇头,“不是时露的问题,是记者的问题,时露已经很多年没演电影了,也没有接受过记者采访,明天去的媒体一定很多。”
“我们两个小身板,别说问她问题了,想挤到前面都难。”
乔纾意对跑新闻不太了解,但上次参加盛璟韫的周年庆,她已经体会到了记者的疯狂。
也明白想要抢一个回答有多么不容易。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吧,咱们要实在抢不到也只能认了,大不了就是被训一顿。”曾姐又叹了口气,背起包离开办公室。
乔纾意回到家一直在琢磨这件事。
其实有个捷径,说不定能让她采访到时露。
那就是找时霁帮忙。
可自从上次和他在工作室见过以后,两人就没有任何交集了,微信的聊天对话框都停留在刚加好友的打招呼界面。
她盘腿坐在客厅沙发的地毯上,凝视着时霁的头像。
不管了,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为了工作找人帮忙不丢人。
再说了,时霁也不一定会答应,总要先尝试一下再说。
她深呼一口气,给时霁发了条信息。
【时先生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有件事想问一下您,不知道您现在方不方便?】
时霁请了一周的假,把自己关在画室里专心完善乔纾意的那幅画。
他修改了很多次,好不容易得到想要的感觉了,正在闭目养神,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用纸巾擦干净手指上的颜料,在屏幕上敲击。
【我们也算是朋友了,你不用这么客气,有什么事直接说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