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参加时霁的派对,乔纾意没准备礼物,在经过一番拉扯后,晚餐由她请客。
返回工作室的路上,乔纾意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
简单的毛衣加牛仔裤,里面还穿着保暖内衣,这也太不适合当模特了。
再怎么说她也拍过不少杂志和广告,对时尚和美有一定理解。
既然答应要当他的模特,也收了人家的工资,那就得当做是一份工作对待,她不想随随便便地应付。
她停下脚步看向时霁,“你给的三个道具挺独特的,要想搭配合理的话,我得回家换身衣服。”
时霁上下打量了一眼,“你不说我都没注意到,这身衣服的确不太合适。”
“那行,我开车回去换衣服,你先回工作室吧。”
说着,乔纾意转身朝着停车场跑去,时霁连忙拽住她。
“我陪你一起,这片街区最近不太平,你一个女生不安全。”时霁松开她的手腕,示意她跟着自己走。
她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跟着时霁上了他的车。
工作室离她家有点远,车里除了音乐声,安静得可怕。
眼看还有半个小时的车程,乔纾意想找点话题,时霁先她一步开了口。
“你是去NYU读研究生吗?”
“嗯,读新闻和导演。”
时霁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你是读新闻的,我以为你是学表演的呢。”
“因为我的长相是吗?”乔纾意笑着说。
“坦白来说,是的。”时霁勾了勾唇,“你的眼睛有故事,很适合大荧幕,如果我妈妈看见你,一定会邀请你进入娱乐圈的。”
乔纾意在搜索时霁工作室的时候,顺便搜索了一下她的母亲。
很厉害的女人,长着一张大气华贵的脸,极具东方神韵,妥妥的演技派,在国内拿奖拿到手软,后来顺利走向国际,是家喻户晓的演员。
“演员演的都是别人的人生,我只想做我自己。”乔纾意坦诚地回答。
“我果然没看错人。”
时霁再一次感叹自己慧眼识珠,他欣赏乔纾意身上那股子韧劲和勇敢做自己的性格。
“我这人没什么谦虚心,你再夸我,我可就要当真了。”
“实事求是而已。”
三言两语之间,车内的气氛轻松多了,时不时还会响起笑声。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乔纾意快速上楼,在衣柜里翻了半天,脑子里回想着时霁给出的道具,选了件浅绿色的挂脖长裙。
版型宽松,裙身上竖形的条纹随着她的动作晃动,像是春日里随风飘动的垂杨柳。
为了保暖她裹了件长款羽绒服。
回到画室,时霁搬来一个高脚凳,让乔纾意坐在窗边,把道具递给她。
点燃煤油灯放在手边,拿起书,定睛一看,她愣住了。
围城。
谁来救救她。
以前上学的时候老师推荐过,她曾经在图书馆看过一次,强逼着自己看了十分钟最后放弃了。
接下来的五个小时,她都得和这本书相伴,简直要了她的命。
时霁关掉了画室一半的灯,又点了几支蜡烛,看向坐在窗边愁眉苦脸的乔纾意。
“怎么了,哪不舒服吗?”
“没有没有,只是没想到你一个混血还看这么晦涩难懂的书。”乔纾意尴尬地扯了扯唇。
“这本书用幽默的方式去讽刺很有特色,而且中文的魅力是英文难以比拟的。”时霁表情认真。
“这倒是。”对于他的后半句,乔纾意给予了高度的肯定。
等时霁找好位置,摆好画板,作画就正式开始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时霁画笔摩擦纸张发出的沙沙声。
她静下心来看书,渐渐发现,好像也没那么难看,有些地方还是蛮有趣的。
不知道看了多久,她眼睛有些酸胀,屋里的暖气温度太高,她胸口发闷,把窗户开了一条缝隙。
凉风拂过面庞,顿时舒服多了。
闭上眼睛享受了一会,她把香烟点燃,吸了一口,烟雾被钻进来的风吹得零散。
画室没有钟表,她也不知道时间,她想看看时霁的进度到哪里了。
女人身上浅绿色的长裙被风吹得贴合在躯体上,勾勒出她绝佳的身材线条。
她光着脚,一条腿屈起来踩在椅子上,胳膊搭在膝盖上,另一条腿自然下垂,随风波动的裙摆下露出一小截莹白的腿。
她微微仰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下来,侧目看向他。
屋内光线昏暗,她的半张脸映在暖色调的煤油灯下,另外半张脸隐在黑暗中,摆在旁边的蜡烛被风吹得左右摇晃,烛火映在她眼睛里,像是蹿动的火苗。
她的眼睛很亮,写满了不为人知的故事,慵懒肆意又带着极强的欲望。
散落在空气中的烟雾缓缓掠过她的面庞,像是为她蒙上了一层纱,忽远忽近,若即若离。
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时霁凝视着她,有种异样的电流从他心尖划过,留下阵阵颤栗。
其实乔纾意不需要再继续坐着了,这一幕已经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里。
乔纾意收回视线后,时霁飞快地开始作画。
转眼,时间到了十二点半,他把画笔地丢进水桶里。
“好了,差不多了。”
乔纾意看书看得脖子都酸了,这三百美金还真是不好挣。
她从椅子上跳下来,穿上鞋子好奇地想要去看看他的画,却被时霁高大的身躯给挡住了。
“半个月后我开画展,想看的话,来画展看吧。”
“好吧,艺术家。”乔纾意撇撇嘴,裹上羽绒服,“那我先走了,工资别忘记发给我。”
时霁从休息室拿了叠钱塞进她手里,紧接着跟上她的脚步,“我送你回去。”
乔纾意打了个哈欠,“不用,你要是送我的话,那我的车怎么办。”
“我开你的车。”时霁推着她往外走。
上了一天班,没怎么休息,又当了五个小时的模特,乔纾意累得睁不开眼睛了。
所以没坚持,接受了时霁的提议。
晚上车少,时霁开车很稳,在车上她就不知不觉睡着了。
到了地方,女人依旧睡得很熟。
她艳丽的眉眼沐浴在昏黄的路灯下,染上一层柔和的暖色,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她紧皱着眉头,身子缩成一团蜷在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