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钰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见祁湛如此破碎的样子。
内心产生激烈的天人之战。
一个声音告诉她,这些都是祁湛自找的,如果一开始对乔纾意好点,如今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另一个声音又告诉她,祁湛前三十年的人生中,根本不明白怎么去爱一个人。
在祁琮变态的教育手段之下,他能坚持活到今天已经是奇迹了。
最重要的是,祁湛是她的亲哥,祁家局势混乱,祁琮显然是靠不住,她得牢牢抱紧祁湛这条大腿,以确保自己后半生衣食无忧。
握了握拳,深呼一口气,她看向祁湛,“哥,你这次是认真的吗?”
祁湛吩咐司机开车,仰头靠在椅背上,目光看向窗外。
“是。”他回答得格外坚定。
半晌,他幽深的视线缓缓转向祁钰,“我之前一直不能确定,但我现在很肯定,只有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能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
“好,还有一个问题。”祁钰顿了顿,“如果最后纾意姐还是拒绝了你呢?”
“那就是我活该,认了。”他垂下眼眸。
“那现在开始,你一切行动听我指挥。”祁钰信誓旦旦的拍了拍胸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祁湛狐疑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最后掏出手机,“我还是去找季向聿吧。”
“你有病啊?”祁钰一把抢过他的手机,“他一个花花公子,你问他?你当纾意姐是傻子吗,会相信他的那些破套路。”
祁湛从来没追过女人,这方面是他的知识盲区。
对于他来说,想要的东西如果不主动过来,就用强硬手段。
这套方法他同样用在人身上。
他认真想了想,祁钰的话不无道理。
“你有什么好主意?”祁湛坐直了身体,竖起耳朵倾听。
祁钰的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鬼点子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你先找人看住纾意姐,不要轻举妄动,一切听我指挥。”
祁湛没有异性朋友,现在身边唯一的雌性就是祁钰了。
他别无选择,只能相信她。
……
因为祁湛的突然出现,乔纾意一晚上都没睡好。
脑袋里乱哄哄的,像是被炮轰炸过,到处都是断壁残垣,一片灰尘,找不到出去的路。
第二天她费力地遮盖住黑眼圈,拖着疲惫的身体去上班。
明明是在床上躺着,却感觉像是田地里的牛犁了三里地一样累。
一整天都不在状态。
下午时霁给她发消息,约她晚上去看一部新上映的科幻电影。
答应了时霁会和他好好相处,乔纾意并没有因为祁湛的出现而改变想法。
她爽快地答应下来,或许换换脑子,轻松一下,会好很多。
下班,时霁先接她去餐厅吃饭。
吃饭过程很愉快,乔纾意瞬间把昨晚的事抛之脑后了。
到了电影院,时霁去买爆米花和可乐,乔纾意去上洗手间。
一个人头从门口冒出来。
祁湛戴着鸭舌帽穿着一身黑,摁住耳朵上的耳机,低头看着衣服领口前夹着的微型针孔摄像头,不信任的问,“你确定没问题?”
祁钰坐在不远处的车里,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看着屏幕里的画面,不耐烦地回答,“没问题,你别乱晃,不然我看不清,切记不要随意发挥!”
“知道了。”祁湛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除了祁琮,还从来没有人这样指挥过他。
看见乔纾意从洗手间出来,他连忙侧过身,假装在看自助贩卖机。
乔纾意目不斜视地朝着时霁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可乐,两人并肩朝里面走去。
祁湛悄无声息地跟上她的步伐。
因为是大制作,来看电影的人不少,基本坐满了。
落座后,时霁把爆米花放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
通过这几天的聊天,他知道乔纾意有夜盲症,笑着开玩笑说,“电影开始,如果看不见爆米花,可以向我求助。”
“那时先生打算怎么帮我?”她抓了一小把爆米花放在手心,一颗颗地往嘴巴里送,笑眯眯地看着他。
时霁从她手心里拿起一颗,送到她唇边,“像这样,乔小姐满意吗?”
男人修长的指尖不经意蹭过她的唇瓣边缘,冰冰凉凉的,爆米花散发出浓郁的焦糖香气,缠绕在她鼻尖。
她眨了眨眼睛,犹豫了几秒,张开嘴巴吃掉了。
时霁自然地抹掉她唇边沾染上的爆米花碎屑,“看来我们配合得不错。”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暧昧。
乔纾意抿了抿唇,从包里抽出湿纸巾递给他,“擦擦手吧。”
“谢谢。”
时霁接过,简单地擦了擦指尖,没有把纸巾扔掉,而是攥在手里,偏过头凑近她,低声说,“一会还会派上用场的。”
忽然的靠近,乔纾意有些不适应。
她正了正身子,思考着该怎么接话,突然头顶的灯关了,电影正式开始。
“看电影吧。”她笑了笑。
坐在她后面两排的祁湛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忍了又忍,心像是被放在油锅上反复煎炸一样。
他烦躁地扯了扯衣领,耳机里传来祁钰的惊呼,“别乱动!电影院本来就黑,我都看不清了。”
“快说下一步!”祁湛咬着牙挤出几个字。
“找个机会,换到纾意姐右边去。”
电影开场半个小时,乔纾意的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昨晚没睡好,现在放松下来,在漆黑的环境里,困意席卷而来。
又想着是第一次和时霁看电影,中途睡着太不礼貌了。
她努力支撑着,在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用疼痛来唤醒意识。
无奈,电影前半段基本在铺垫,剧情很平缓,没什么激烈的打斗场面,加剧了她的困意。
后来实在是坚持不住了。
她从最开始的单手撑着太阳穴强打精神,到眼睛渐渐闭上,胳膊也失了力气,垂落下去。
在钞能力的加持下,祁湛和乔纾意右手边的女人换了位置。
刚坐下,她的脑袋就倒下来了,他赶忙先用掌心托住,直起身子,让她把头靠在自己肩膀上。
他瞥了眼时霁。
幸好还没发现,他暗暗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