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凝视着乔纾意的睡脸。
上一次看她睡觉是什么时候?
似乎过去很久很久了。
她好像很累,长眸安静地闭着,鸦羽般的睫毛覆下一片阴影,电影屏幕忽明忽暗的灯光照在她脸上。
她睡熟了,红唇自然地微微张着,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小声地哼唧了一下,头又往他身上靠了靠。
祁湛看得认真,深邃的眼眸里缱绻着无尽的柔情,伸手想要拂去她粘在她唇边的发丝。
然而另一只手却比他快了一步。
时霁很快察觉到乔纾意睡着了,看见她靠在陌生男人身上,用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
乔纾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对上一双漆黑的瞳孔。
电影正好演到高潮部分,砰的一声,炸弹炸开,满屏都是火光,照亮了祁湛的脸。
她神情一滞。
不等她反应过来,时霁便拉住她的胳膊,偏开身子朝祁湛微微颔首,用英文说,“抱歉,我朋友太困了。”
想到之前在国内祁湛发疯的样子,乔纾意的心瞬间揪起来,生怕他会为难时霁。
正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只见祁湛面色如常,淡然地用英文回答时霁。
“没关系。”
“困的话我们就先走吧。”时霁对她低声说。
乔纾意现在是完全不困了。
但她还是想走,祁湛在她旁边,她根本没法安心看电影。
犹豫不决的时候,忽然想起叶叙白曾经说过的话。
她问心无愧,为什么总要躲着他。
有了这个想法,她朝时霁笑了笑,“已经不困了。”
“真的吗,不要勉强自己。”时霁还是有些担忧。
乔纾意摇摇头,“真的,继续看吧,演到哪里了啊?”
时霁观察了一下她的神色,确保没问题,简单给她讲述了一下前面的剧情。
之后两人是挨在一起看完整部电影的,她的身体没有再往祁湛那边偏移半厘米。
从声音结合模糊的画面,另一头的祁钰大概能想象出电影院里都发生了些什么。
半天没听见祁湛的声音,她舔了舔嘴唇问,“哥,你还好吧?”
过了会,男人沙哑的声音响起,混合着滋滋电流声听着沧桑了许多。
“还活着。”
“要不走吧?”祁钰有点担心祁湛的精神状态,“反正纾意姐暂时不会再搭理你了。”
“没事,看完再走。”他淡声回答。
……
电影散场,灯全部打开。
一时有些刺眼,乔纾意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地看向右手边的位置。
已经空了。
她恍神了几秒,随后跟着时霁离开电影院。
坐在车上她有些心不在焉,头靠在窗户上一言不发。
时霁瞟了她一眼,温声询问,“觉得电影怎么样?”
被他的声音拉回思绪,她坐起身子,“挺好的,就是前面的铺垫太长,不然我肯定不会睡着的。”
时霁觉得她脸色不是很好,眉心闪烁,“昨晚是没休息好吗?”
乔纾意嗯了一声,犹豫着该不该和时霁说实话。
想了会,还是打算不说了。
反正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做了噩梦,半夜惊醒好几次,估计是最近经常看恐怖片闹的。”她撒了个小谎。
时霁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你一个人住,是得少看点,很容易胡思乱想的。”
“知道,一个月内我不会再看了。”乔纾意笑着许诺。
话匣子打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快到了她家楼下。
出于良好的家教和修养,时霁从来没有提出过要送乔纾意上楼,只是送到公寓门口而已。
“那我先走了。”
乔纾意冲他挥挥手,转身正要上楼,忽然被他拉住胳膊。
时霁刚好站在路灯下,逆着光,他的发丝隐隐发出微光,一双眼睛又亮又干净。
“我今天很开心,希望你也是。”
乔纾意对上他的眼睛,弯起唇角,“我也很开心。”
他松开手,犹豫了几秒,轻轻揉了下她的发顶,笑意更加温柔,“快上去,别冻着了。”
她点点头,走进大楼。
时霁在楼下站了一分钟,才驾车离开。
坐在电梯上,盯着屏幕闪烁的红色数字一点点接近她的楼层。
她不自觉地想到昨晚的场景。
应该不会在了吧。
在电影院她觉得自己的态度已经表达得很明显了。
随着电梯门开,她有些忐忑地走出去。
走廊里空空如也。
她松了口气,拿出钥匙开门,低头的一瞬间,在地上看见了熟悉的烟蒂。
她住的是高级公寓,每天会有清洁工打扫卫生,这肯定不是昨天的。
长睫快速地眨了眨,打开门走进去。
……
临近春节,公司里大部分是华人,会和国内一样放春节假期。
所以许多工作需要前置,乔纾意想多学习点,连着几天跟其他办公室前辈出去跑新闻。
所剩不多的时间也都在办公室里做翻译稿件的工作。
时霁在筹备画展,也很忙,两人快一周没有见面了。
倒是秦曦玥约她晚上去酒吧玩。
乔纾意累了一周,想回家好好休息一下,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秦曦玥先一步打断。
“你要是拒绝我,我就当你是重色轻友了,有时间和时霁玩,没时间陪好姐妹潇洒一下。”
乔纾意趴在厚重的词典上,有气无力地说,“天地良心,我这周也没和时霁见面。”
“我不管,今晚是我的狩猎局,你必须奉陪到底。”
“好,秦大小姐都听你的,今晚我给你保驾护航。”乔纾意伸了个懒腰,笑嘻嘻地说。
“这还差不多,我回家换好衣服就去你家接你。”
秦曦玥对着手机听筒啵了一口。
乔纾意打起精神把最后的稿件处理完,差不多到下班时间,开上自己的二手小破车回家。
在夏天衣服里翻找了一下,找出一件牛仔抹胸上衣,腰中间是个倒V设计,下半身穿白色短裙,搭配深棕色马丁靴。
裹上羽绒服上了秦曦玥的车。
在看见她厚重的黑色羽绒服时,秦曦玥一脸无语,“姐姐,就算你即将要嫁入豪门了,也不至于把自己打扮成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