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湛收起手机,借口去上洗手间,朝乔纾意的方向走过去。
酒吧的后面有一条长条形的走廊,设计了靠玻璃的吧台,她走到人少的地方,坐上高脚凳,拿出烟咬在红唇边,点燃吸了口。
望着玻璃外灯火辉煌的纽约夜景,觉得格外放松。
手机响了下,是时霁发来的消息。
【睡了吗,我刚忙完画展的事,明天你有时间的话我去给你送票,晚上我请你吃饭。】
她明天没什么安排,很爽快地同意下来。
【好啊,以前我做交换生的时候,有家经常去的中餐厅,味道很不错,这次必须我来请你。】
【那就得看谁的速度快了。】
乔纾意看着手机屏幕,微微勾起唇,正想着该怎么回复,一抬头,撞进一双幽深的瞳孔里。
她怔了下,假装没看到,继续低头打字。
余光看见他越走越近,最后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鼻尖袭来一股淡淡的巧克力咖啡味道,大概是他雪茄的香气。
她手里的烟也差不多燃到尽头了,快速地捻灭香烟,起身刚迈出去一步,身后响起一道低沉的男声。
“你就这么讨厌我?我什么都不做,你也忍受不了吗?”
虽然声音还是和从前一样,语气听起来却有些可怜巴巴的。
乔纾意心里想走,身体却不听使唤。
看她没动,祁湛走到她身边,视线落在她光滑的肩膀上,喉结滚了滚,心里谨记着祁钰的话,忍住想要拥入怀中的冲动,抿唇道。
“我就和你待一会,几分钟都不可以吗?”
“有这个必要吗?”乔纾意抬眸看向他,声线很冷,听不出什么情绪的起伏。
“有。”他定定地凝视着她,“你和时霁聊天可以,不理我可以,我就想和你单独待几分钟,就这么点要求都不可以吗?”
他漆黑的瞳孔里是少见的认真和专注,眼神里的祈求和卑微毫不掩饰。
乔纾意往后退了一步,淡声吐出三个字,“不可以。”
说完,转身毫不留情地往回走。
祁湛凝视着她的背影,眸光沉下来,眼底染上抹自嘲。
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是祁钰在问他情况。
【怎么样,你没有逼迫纾意姐吧?】
【是她快把我逼疯了,她就连和我同处一个空间都觉得厌烦,我就差跪在地上求她了。】
祁钰在柔软的大床上滚了一圈,心里生出几分不道德的窃喜。
没想到乔纾意这么坚定,托她的福,这辈子能看到祁湛低三下四,也算是值了。
不过她还是稍微有点可怜祁湛的,让他短时间内从上位者变成下位者,估计比杀了他还难受。
【装可怜,女绿茶招男人喜欢,交换一下,男人也一样。】
【我还需要装吗?】祁湛反问。
祁钰笑得肚子疼,抖着手给他发消息。
【还不够,你自己好好想想。】
祁湛转动着手机,在原地站了会,去吧台要了瓶伏特加,才回到位置上。
程嘉南看着酒保送来酒精浓度极高的洋酒,目光转向祁湛,“你怎么了?”
祁湛一次性给自己倒了大半杯,漫不经心的视线掠过乔纾意,随后淡淡地说,“受了情伤,心里难受。”
乔纾意听着直皱眉头。
秦曦玥错愕地说,“祁先生这种条件,还会受情伤?”
乔纾意无语地看向秦曦玥。
祁湛什么条件啊。
除了有点钱,有点权,长得像个人,还有什么?
三十岁的老男人,脾气又臭又强势,还是个情场浪子,这种人就应该离八次婚。
“我在人家眼里,什么都不是。”祁湛仰头一口气把杯中酒全喝了,辛辣的酒水灼烧着他的肠胃,眼尾晕出一抹红,有种莫名的破碎感。
秦曦玥怜悯地摇了摇头,好奇地问,“说句有点冒昧的话,女人都是心软的,不会无缘无故讨厌一个男人的。”
这句话说得还像个人。
乔纾意给予秦曦玥肯定的眼神,随即附和道,“曦玥说得对,是不是祁先生做了什么伤人心的事了?”
祁湛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黑眸看向乔纾意,一字一顿说,“是,是我伤害了她,一切都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
程嘉南看祁湛状态不对,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没事,只要她没结婚,就还有机会,别太悲观了。”
“是啊,及时认识到错误还来得及。”秦曦玥也在旁边搭腔。
祁湛又猛灌了一杯酒,微红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乔纾意,“乔小姐觉得呢,我还有机会吗?”
乔纾意睫毛颤了颤,淡淡道,“我怎么会知道,不过如果是我,肯定不会给一个伤害过我的人机会。”
话落,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秦曦玥干笑一声,对祁湛说,“纾意比较爱恨分明,不一定你的那位也这么想。”
“你也太无情了吧。”秦曦玥看程嘉南在劝祁湛,赶忙凑到乔纾意耳边低声说。
乔纾意耸耸肩,“我实话实说而已。”
“祁湛在国内挺有实力的,还是别得罪他的好。”秦曦玥提醒道。
乔纾意敷衍地嗯了两声。
在她的那句话说完以后,祁湛完全变成了一个喝酒机器,一杯接着一杯往下灌,还又要了一瓶。
不掺杂任何调味饮料的高度数伏特加,按照这个情况再喝下去是会死人的。
程嘉南为了让祁湛少喝点,也舍命陪君子,最后两人都喝得东倒西歪。
秦曦玥喝酒了开不了车,叫了司机过来,一起送程嘉南回去。
看向瘫倒在沙发上的祁湛,秦曦玥犯了愁,“祁先生怎么办,程嘉南喝得根本没办法告诉我他的住址,总不能把他丢在这吧。”
眼看着司机已经到楼下了,秦曦玥着急起来,去问祁湛的住址,他已经完全没意识了。
“真是急死人了。”秦曦玥焦虑地直跺脚。
乔纾意很清楚,祁湛演这么一出,就是因为她,她总不能让秦曦玥负责。
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说,“你先送程嘉南回去吧,祁湛这边我来想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秦曦玥还是不放心她,毕竟很晚了,而且乔纾意也喝了酒没法开车。
“你忘了,我也是京城来的,我有朋友认识祁湛,一会我打电话问问,总会有办法的,你别担心。”乔纾意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