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他还是打算出去找一下乔纾意。
知道她是在逃避自己,但又没办法放任她一个人坐在漆黑的走廊里。
刚到拐角,就看见不远处电梯旁的长椅上,缩着一个小人。
乔纾意双手环抱着双腿,瑟缩在长椅上一动不敢动,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她就觉得是有鬼。
隐约听见鞋底摩擦地板发出的沙沙声,她循着声音方向看过去。
她夜视能力差,只能看见一个不太清楚的高大身影站在拐角处。
“谁…”她壮着胆子,颤声问。
“我。”祁湛回应了一句,径直朝她走过去。
乔纾意高悬的心瞬间落下,赶紧坐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仰头看着走近的祁湛,冷冷地说。
“还有事?”
祁湛弯下腰,直视她的眼睛,“既然害怕,怎么不回病房?”
“谁告诉你我害怕?”乔纾意嘴硬,冷哼一声,“我烦你烦得要死,不想和你待在同一个屋檐下。”
他过来之前,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但真的听到这些话从她嘴巴里说出来,心里还是会有刺痛的感觉。
“我刚才问过医生,很快就会来电。”他直起身,语气平缓,“那我就不烦你了。”
他转身离开,回到病房给查理发了条短信。
【恢复电力吧。】
果然,真如祁湛所说,大约过了十分钟就来电了。
乔纾意第一时间乘电梯离开。
从温暖的室内出来,她打了个寒颤,飞快跑到停车场,开车回家。
原本是有时间和时霁吃饭的,只是她没了心情。
回到家,给时霁发了道歉的短信。
【对不起啊,今晚没办法一起吃饭了。】
时霁几乎是秒回。
【没事,那明晚有时间吗?】
乔纾意真怕出去又和祁湛遇上,她得在家好好整理一下思绪。
在没有弄清楚自己心里真正的想法时,她不想草率地和时霁接触。
所以还是拒绝了他。
【下周六吧,正好下周你的画展也开始了,到时候我请你,预祝你的画展能够圆满进行。】
【好,那我就不给你送票了,周六早上我去接你,我们一块去画展。】
乔纾意答应下来。
肚子有点饿,她煮了碗泡面吃,一边吃一边在手机上回复宁熙棠的消息。
因为时差的原因,两人难得能有合适的时间好好聊聊,碰上个合适的机会,宁熙棠给她打了视频电话。
聊的都是生活中的事,乔纾意也很坦诚地把祁湛来纽约的事告诉了她。
手机屏幕里的宁熙棠却一点也不意外,反而一副早在她意料之中的表情。
“从上次他去柳河镇找你那次,我就感觉出来,他对你绝对不一般,只有你在自己骗自己。”
她把脸凑近屏幕,一脸的鬼鬼祟祟,小声说,“而且他逃婚的事闹得挺大,阮汀禾都已经从电视台辞职了,我听台里的人在议论,说阮家好像被抓住了小辫子,上头最近正在严查呢。”
宁熙棠说完,长叹一口气,感慨道,“树倒猢狲散,从前台长多巴结阮汀禾,现在就有多避之不及,根本都不让我们提起。”
乔纾意嗑着瓜子,耸耸肩,“很正常,换成是我也一样。”
“所以说…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宁熙棠突然转移了话题,一脸坏笑看着她,“你对祁湛有没有点喜欢?”
“不喜欢。”她满脸冷漠,回答得干脆,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宁熙棠刚要张嘴,乔纾意又补充道,“不仅不喜欢,还非常厌烦,看见他就会生理性呕吐。”
“我才不信。”宁熙棠撇撇嘴,用过来人的语气说,“以我对你的了解,就算不是喜欢,你心里多少也是有点在意的。”
在乔纾意下意识反驳之前,她连忙开口,“你别急着反驳,你嘴巴说得那么坚定,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你自己最清楚。”
“我这个人心口如一。”
乔纾意抬起下巴,一脸不服气,“祁湛以前怎么折腾我的,我都历历在目,我要是真的喜欢上他,不是脑子有病吗,难不成我这个人天生喜欢被虐啊?”
她和祁湛之间的事,宁熙棠大概都知道。
祁湛的确不是个人。
可站在客观角度来看,在两人没有感情的状态下,他把金钱和资源砸在乔纾意身上,利用她换回点东西,也算是正常。
因为从一开始,乔纾意也接受了这种方式的利益交换。
如果祁湛没有同意上节目,乔纾意短时间内根本没办法从电台出来。
更别说出国了,光是攒钱都需要好多年。
不得不承认,祁湛的确成为了乔纾意的跳板,让她在短短半年时间里,完成了她好几年都做不到的事。
这些话宁熙棠不知道该怎么和乔纾意说,因为害怕会戳到她痛处。
一肚子的话在嘴巴里转了一圈,她抿了抿唇,委婉道,“有些话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一开始你也没打算和祁湛谈感情不是吗?”
宁熙棠虽然没明说,但乔纾意一下就听懂她的意思了。
所有的一切她都清楚,原本她应该毫不在意的。
按照她从前的行事作风,根本不至于和祁湛闹到这一步。
她甚至还可以继续和他谈笑风生,把他身上的利益全部榨干后,再拍拍屁股走人。
但现在她就是做不到。
她垂下眼眸,视线不经意地掠过茶几上的那几盒药,微微走神了一下,重新看向手机屏幕。
“我明白你的意思,利益互换,他其实也不欠我什么。”
宁熙棠叹息一声,“你也别这么说,我没有帮祁湛说话的意思,他是人渣这点依旧是毋庸置疑的,我只是希望你能看清楚自己的内心。”
两人又聊了几句,眼看时间不早了,宁熙棠不想让她熬夜,就挂了电话。
乔纾意洗完澡躺在床上,仔细地回忆着和祁湛在一起时候的事。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两人好像什么破事都经历了。
一开始她其实挺洒脱的,就算当初被咬掉一块肉,她都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情绪波动。
所以……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转变心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