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钟后。
查坤身后的大门打开,祁湛从里面走出来,和他一起的是个留着络腮胡的拉丁裔中年男人。
两人耳语了几句,祁湛朝查坤走过去。
“乔小姐打电话过来了,听上去挺着急的,您尽快回个电话。”查坤小声汇报。
祁湛眉心闪动,拿出手机看了眼,还真有好几通乔纾意打来的未接电话。
谈事的时候手机被拿走了,结束以后才归还给他。
“先回房间。”
他看着手机屏幕,唇角不自觉地翘起来一点,指腹在她的名字上摩挲了两下。
上楼,他把西装外套脱掉,内里白色的衬衣袖口已经被血水浸透了。
他轻微嘶了一声,抬起胳膊,一块不大不小的玻璃碎片嵌在他的手腕上面一点。
查坤拧起眉,立马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医药箱,熟练地带上手套,拿出消毒工具去处理。
祁湛像是已经习以为常了,解开衬衫袖口,手搭在沙发扶手边缘,让查坤清理,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拨通乔纾意的电话。
乔纾意心不在焉地往嘴里送蛋炒饭,眼睛紧盯着手机屏幕。
铃声突然响起来,她惊了下,勺子掉在碗里,立马接起来。
“想我了?”
男人不正经的腔调传来,乔纾意紧绷的情绪瞬间放松下来。
“刚才怎么不接电话?”她冷声质问道。
“在谈生意。”祁湛看了眼腕表,“吃午饭了吗?我认识一个中餐做得很好的保姆,明天就让她去你家。”
“谈什么生意,连一条微信都不能回?”乔纾意并没有被他带跑偏。
哐当一声,一大半染血的玻璃碎片被丢进垃圾桶里,查坤用镊子夹着棉球,蘸了碘伏,轻轻擦拭在他伤口周围。
祁湛听着乔纾意不满的质问,唇角的笑容愈发地深。
“担心我?”
“是你妹担心你。”乔纾意语气不耐。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乔小姐了。”祁湛故作失落,“我会给祁钰说明情况的,你先忙吧。”
查坤诧异地上下扫了眼祁湛,像是在看陌生人。
乔纾意很不情愿地叫住他,“祁钰睡了,你别去给她打电话了,你先给我把事情说清楚,为了找你,我死了不少脑细胞,你别想糊弄过去。”
“都是生意上的事,以后如果再遇到不能接电话的时候,肯定提前给你发消息报备。”
祁湛看着手腕上包扎好的纱布,突然觉得查坤处理伤口的技术长进了,一点都不疼。
“祁湛,你别和我兜圈子,我就问你是什么生意能让你身边的人都进不去,而且你连电话都不能接打。”乔纾意一字一顿地说。
“你真想知道?”祁湛手指轻轻敲击手机背面,若有所思。
乔纾意嗯了一声。
“那我晚上去找你,我们当面说。”
祁湛站起身,查坤会意,立马开始订返程的机票。
“电话里不能说吗?”乔纾意不知怎的有点紧张,手抓着勺子无意识地搅动着碗里的米饭。
“当面说更清楚。”
“我觉得……”
祁湛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打断,“晚上见。”
挂了电话,他点起一支烟,换了件新的衬衣,嘴巴里哼着小曲。
查坤蹲在地上整理手提包,眉头皱得很紧,“您今天回去,他们要是还借着您的场子私下兜售违禁品怎么办?”
“桌子底下的脏事,我看不住。”
祁湛吐出一股烟,抬起胳膊,“话我说清楚了,火气他们也发了,你找人盯紧了,一旦再有,就没有谈的必要了。”
“您的意思是要撕破脸皮?”查坤拉上提包拉链,看向祁湛。
“不,我要退出。”
祁湛眯起眸子,望着狭小窗户泻进来一缕光,幽幽地说,“今时不同往日,这些脏透了的生意,也该洗白了。”
“那这些赌场您都不要了?”查坤难以置信。
“合法的留下来,违规的找时机全部卖出去,泰国那边的也一样。”
“您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其中的利益……”
祁湛灭了烟,手指轻轻敲打桌面,节奏轻快,看似随意,实则掌控一切。
“以前怎么样都无所谓了,现在不行。”
他垂下眼眸,语气很淡,却异常坚定,“我要是死了,她怎么办。”
……
乔纾意和祁湛通完话,先给祁钰发了微信,让她安心。
然后心里就在琢磨晚上和祁湛见面的事。
孤男寡女在家里见面,气氛实在有点暧昧,祁湛又不是个老实的人,她觉得不合适。
去外面吃饭你一言我一语,红酒牛排的,感觉像是在约会,更奇怪。
思来想去,她觉得还是速战速决比较好。
不去吃饭,也不让他进家门,直接在车里说,说完就结束。
【我晚上有事,没那么多时间听你讲废话,只有半个小时时间,在车里说就行。】
收到乔纾意的消息,祁湛正在候机室。
看着屏幕里的文字,他皱起眉头。
【什么事这么着急?】
【不关你事。】
发完,乔纾意觉得文字没办法很好地表明她的语气,又发了个炸弹的表情过去。
祁湛笑了下,回复道:【好,听你的,我到你家楼下给你打电话。】
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乔纾意反而觉得有诈。
和他斗智斗勇惯了,都快有被迫害妄想症了。
为了防止自己胡思乱想,她去公寓里配备的游泳馆游泳了。
……
晚上八点,飞机落地纽约。
祁湛先回了趟家,刚打开家门,祁钰就站在门口,气势汹汹地看着他,阴阳怪气道。
“果然还是纾意姐的话管用,某人回来的真快!”
话落,怀里被丢进来一个钥匙,她低头一看,紧紧攥在手心里,立马换了张脸,跟在祁湛屁股后面,语气谄媚。
“哥,你这是要去找纾意姐了?”
“刚才的气势呢?”祁湛掀了掀眼皮,漫不经心地扫她一眼,快步往楼上走。
“我这也是关心你呀。”祁钰嘿嘿地笑,继续拍马屁,“你去找纾意姐,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祁湛的脚步停在房间门口,几秒后回头看着她,“怎么才能让她和我多待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