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纾意迟迟没有给出答案，时霁惴惴不安了好几天，今天实在憋不住了才给她打了电话。
没想到她真的拒绝了。
语气一时间变得有些慌乱，“为什么，是我们做得哪里有问题吗？”
“没有，你和时阿姨对我都很好，我也非常感谢你们邀请我一起过年，但是……”
她停顿了一下，缓缓说，“我习惯了一个人过年，突然让我面对太多人，我有点不适应。”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时霁才再次开口。
“我理解。”他吸了口气，缓缓吐出，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轻声道，“那我留在纽约陪你。”
“这不行，坚决不行。”
乔纾意果断回绝，“过年是合家团聚的日子，时阿姨只有你一个儿子，这种时候你不在家怎么能行？”
“她会理解并支持我的。”时霁放缓了语气，徐徐道，“我不能放任你一个人在纽约过年。”
“你真的不用担心我。”
乔纾意耐着性子和他沟通，“我也有朋友，而且这些年我习惯了一个人生活，这对于我来说不是孤独，反而是一种享受。”
“可是……”
继续说下去只会没完没了，她必须要快刀斩乱麻，立刻打断了他后面的话。
“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我真的一点都不孤单，我正在和同事聚餐，就先不和你说了。”
她急匆匆挂断电话，看着手机屏幕里时霁的名字，长长地舒了口气。
靠在墙上思考了一会，给时露发了条道歉的微信。
大致意思就是感谢他们的盛情邀请，说明了一下她不和他们一起过年的原因，又检查了两遍才发出去。
回到餐桌前，曾姐立马转头问她，“小乔你过年什么打算啊？”
“好好在家休息。”
“你家里人不来看你吗？”曾姐皱眉问。
乔纾意扯唇笑了下随即摇摇头，“我父母双亡。”
曾姐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舔了舔嘴唇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家里是这种情况。”
“没事的。”乔纾意笑着岔开了话题，“那曾姐什么打算呀？”
“我老公年终奖发了不少，我们准备带孩子去夏威夷度假。”曾姐眉飞色舞地说。
“别忘记给我们带礼物啊。”
“就是啊，还是曾姐会享受。”
众人跟着起哄，曾姐拍了拍桌子，挨个瞪了他们一眼，视线又重新回到乔纾意身上。
“我知道有家中餐馆的年夜饭做得不错，你这两天就可以定了，不然你一个人在家估计也懒得做饭。”
曾姐就像个大姐姐一样，无论是在工作还是生活上，都处处关心乔纾意。
一阵阵暖流从她心口流淌而过，眼眶有点热热的。
她主动端起桌上的酒杯，站起身说，“过完年我就要去上学了，在我实习的这一个月里，很感谢曾姐和大家的照顾，这杯酒我先干为敬。”
乔纾意一口气喝了一杯白酒，将饭局的气氛烘托到了顶点。
这顿新年前的聚餐是在一片欢声笑语中落下帷幕。
曾姐因为常年养生所以没喝酒，她和乔纾意顺路，就先把她送回家。
系好安全带，她拧开自己随身携带的小保温杯递给乔纾意，“喝点水，你说说你，生理期还没完全结束就敢喝酒，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白酒是暖胃的。”乔纾意抿了口水，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曾姐无奈地笑了。
车子行驶在路上，曾姐突然叹了口气，“还真挺舍不得你的。”
乔纾意哎呦了一声，“您这话说的，我说不定毕业以后还会回来工作呢，再说了都在纽约，有时间还可以约出来吃饭呀。”
“你就安慰我吧。”
曾姐轻轻地拍了下她的大腿，语重心长地说，“你有能力也很勤奋，要是我的闺女也和你一样，我就省心多了。”
乔纾意不喜欢分别时悲伤的气氛。
她觉得除了死亡，人生的每一次遇见和分开，都应该是开心的。
因为离别是为了更好地重逢。
她伸了个懒腰，勾唇笑了下，很是不正经地说，“您要是我妈就好了。”
“你这丫头。”曾姐眼眶里噙着的泪水，被她一句话给硬生生憋回去了。
到了乔纾意家楼下，曾姐拉着她的手，认真地说，“好好上学，努力工作，希望下次能够见到一个更加光彩夺目的乔纾意。”
乔纾意重重地点头，唇边绽放出明媚的笑容，“知道了曾姐，提前祝您新年快乐，在夏威夷玩得开心。”
和曾姐告别后，她走进公寓。
打开家门，房间里漆黑一片，空荡荡的，半点声音都没有。
她靠在房门上站了好一会，才把灯都打开。
倒了杯水坐在客厅的毯子上，转头往外看，一尘不染的玻璃窗户里倒映出她的脸。
眼眶很红，一看就是哭过了。
她揉了揉眼睛，正准备去洗澡，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下。
是祁湛发来的微信。
【怎么不理我？】
她装作没看见，带着手机走进浴室，手在热水开关上停留了几秒，转头把手机打开。
【刚和同事聚完餐回家，现在要洗澡。】
放下手机，把衣服脱了丢进脏衣篓里，手机突然响起来，是视频通话。
她以为是宁熙棠发来的，拿起来看见是祁湛打过来的。
瞬间后悔刚才的心软了，这男人就是得寸进尺的典型人物。
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好脸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她用力摁下挂断键，顺便把手机静音了。
水声哗啦啦地响起来，温热的水流冲洗掉了浑身的疲倦。
而手机那头的祁湛，正在被祁钰翻着白眼一字一顿地蹦出三个字评价。
“不要脸。”
祁湛把手机反扣在桌子上，掀起眼皮淡淡地扫她一眼，“后天就是除夕夜了，家里也该做个大扫除了。”
“关我屁事。”祁钰说得理直气壮。
“我给阿姨放假了，这屋子里还有第二个闲人吗？”祁湛单手支在额角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我才不是闲人！”
祁钰蹭得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瞪着祁湛，“妈明天就来了，我要让她看看你是怎么欺负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