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唐人街的覆盖面积很大,就像是把国内一个小型的县城给照搬过来了,春节前这里是最热闹的。
  有不少人从车边经过,好奇的视线投射在祁湛身上,甚至有人都拿出手机了。
  乔纾意得逞的笑了声,看着距离自己仅有一两厘米的薄唇,不紧不慢地说,“你想被围观吗?”
  就在乔纾意以为他要起身的时候,微凉柔软的触感从她的唇瓣上一擦而过,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电流感,密密麻麻的往身体里钻。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罪魁祸首已经站在副驾驶的车门外了,唇角噙着宠溺的浅笑。
  “被封印了?”
  乔纾意眼底闪过一抹慌乱,从车上下来,用手背擦了擦嘴唇,冷冷地瞥他一眼。
  祁湛迎上她的视线,往她身边靠近了一点,低声说,“感觉如何?”
  鼻尖溢出不屑的一声冷哼,她一字一顿地说,“和被狗咬了没什么区别。”
  祁湛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弯腰贴近她耳边,腔调散漫,“既然如此,那我再咬一次。”
  “滚蛋。”乔纾意瞪着眼睛骂了句,转身走进一家超市。
  在纽约生活的华人不少,有很多人待了几十年,可能都不会说一句英文,因为唐人街什么都有,大到学校,小到超市,一应俱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国内县城的街道。
  超市里人满为患,耳边全是熟悉的普通话,让人瞬间有种家乡的归属感。
  祁湛推着购物车穿梭在货架之间,乔纾意给时霁发完消息以后,就开始往车里放东西。
  乱七八糟地买了一大堆,购物车已经被塞满一半了。
  乔纾意皱了皱眉说,“就我们两个人,是不是买太多了。”
  “不多。”祁湛面色从容,“说不定还会有朋友。”
  她刚想问是谁,就在人群中看到了时霁身影,他个子高一眼就能人注意到。
  “时霁,这里!”她踮起脚尖招手。
  祁湛和时霁的个头差不多,他远远地就看见时霁穿了身浅灰色的西装。
  此刻他很后悔自己选错了衣服。
  休闲版的毛衣在笔挺西装面前,感觉被压住了气势。
  时霁当然也看到祁湛了。
  他来之前有过这种猜测,只是真的看见时,心里还是会有点不舒服。
  “还麻烦你过来找我,真是太不好意思了。”乔纾意脸色尴尬,有些难为情。
  “我们这种关系,你再和我这么客气,我可就生气了。”
  时霁飞速地看了眼沉默不语的祁湛,把手上的袋子递到乔纾意手里,“新年礼物,希望新的一年你能开心快乐。”
  “时先生放心,有我在,她肯定开心。”祁湛轻挑了下眉,语气有些懒散和不正经,眼底却凝着股寒意。
  时霁唇角的笑瞬间僵住。
  乔纾意的手在祁湛的后腰上狠狠拧了一把,朝时霁笑了笑,“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
  说完,她从祁湛身边擦肩而过,朝外面走去。
  时霁跟在她身后,在经过祁湛时,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
  祁湛幽沉的视线盯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手指紧紧捏着购物车把手,关节隐隐发白。
  他和乔纾意还没确定关系,现在要是追上去宣示主权,会惹她不高兴,他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反正时霁只有个送礼物的机会,陪在乔纾意身边的人还是他。
  这么想着,心里稍微平衡了一点。
  平衡归平衡,他还是不放心时霁和乔纾意单独待在一起,穿过人群往外走,隔着玻璃看见两人就站在路边聊天。
  “你们在一起了?”时霁的嗓音里有着不易察觉的落寞。
  “还没有。”
  乔纾意觉得气氛尴尬,舔了下唇,低头看着手里的礼物袋,过了几秒,仰头笑得灿烂,“我小时候一直想要个哥哥,你要是我哥就好了。”
  这话已经是很委婉的在告诉时霁,她对他没有任何的男女之情,说浅一点是好朋友,说深一点也最多是亲人的感情。
  时霁插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攥成了拳,他眼眸低垂,沉默了好一会,唇角才勾起一抹轻浅的笑。
  “反正我妈也想让你当干女儿,你愿意的话,完全可以把我当作是你哥。”
  乔纾意重重地点了下头,眉眼弯弯地嗯了一声。
  时霁原本是想借着送礼物的机会再劝她几句,说不定能让她转变心意和他一起回洛杉矶。
  但眼下的情况应该是没可能了。
  他不想强求什么,低头看了眼手表,“那你继续逛吧,我还得回家收拾点行李,就先走了。”
  “好,替我给时阿姨带个好,我们春节后见。”
  和时霁告别后,乔纾意转身往超市走,隔着透明的玻璃门,一眼就看到了满脸不高兴的祁湛。
  她装作没看见,径直往里面走。
  祁湛推车都顾不上了,大跨步伸手拽住她,“怎么不理我?”
  “我不爱搭理给我摆脸色的男人。”她抬着下巴高傲地说。
  “我给你摆脸色?”
  他紧锁着眉头,眼底闪过错愕,“你把我一个人丢下,去和别的男人说悄悄话,我还得笑脸迎接吗?”
  “不然呢。”她说得理所当然,甩开他的手往前走。
  祁湛找回手推车,重新跟上她,调整了一下情绪,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这样行了吧?”
  乔纾意淡淡地睨了他一眼,“笑得比哭的还难看。”
  他唇角的笑顷刻间消散,盯着她看了几秒,瞳孔里的温度渐渐冷下去,淡漠地嗯了一声。
  乔纾意察觉到声音里的冷意,往购物车里丢了包调味料,停下了脚步,“还耍脾气了?”
  他偏过头不看她,嗓音冷淡,“没有。”
  “真生气了?”乔纾意往他旁边走了一步,把头伸到他脸下面,仔细观察他的表情。
  他低下头,和她充满探究的眼神四目相对,缓缓说,“不敢生你的气。”
  乔纾意也觉得自己刚才说话是有点难听了。
  但想让她像以前一样,低三下四地哄他,那是不可能的。
  她犹豫了片刻,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你刚才笑的其实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