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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妄在空荡荡的客房里枯坐了一整夜。
没有了宋南星窝在懒人沙发上打消消乐的音效声,没有了厨房里偶尔飘出的螺蛳粉味,整座庞大的庄园死寂得像一座坟墓。
他这才惊觉,原来这三年里,那些被他嫌弃的烟火气,早就成了支撑他每个疲惫夜晚的唯一解药。
第二天一早,助理战战兢兢地推门进来,递上一份厚厚的调查报告和几段监控恢复视频。
“顾总,您让我查的许小姐的病历和家里的隐藏监控,全都在这了。”
顾妄眼底布满血丝,翻开报告的第一页,就刺痛了他的心。
医院的诊断记录显示,许清如根本没有任何创伤后焦躁症,所谓的“心悸”更是无稽之谈。
她联合了自己的私人医生伪造病历,甚至在苏醒前半年就已经恢复了意识。
之所以一直装植物人,是因为她在国外投资失败欠下巨额赌债,等到债主追上门才不得不苏醒找顾妄接盘!
顾妄颤抖着手点开平板上的监控视频。
画面里,在他看不见的角度,许清如拿着剪刀居高临下地对着宋南星冷笑:“一个替身也配穿高定?我剪烂了祁宴只会心疼我手累不累。”
在餐厅里,许清如端着滚烫的茶水,瞄准了宋南星的手背故意松开手。
而在宋南星母亲忌日那天下午,监控拍到宋南星浑身湿透地从雨里跑出去,追着收废品的三轮车,卑微地掏出手机扫码,把被管家卖掉的母亲遗物一点点抱了回来......
看着视频里宋南星紧紧抱着那几个破纸箱、面无表情走过街角的单薄背影,顾妄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搅碎,痛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急火攻心之下,顾妄猛地呕出一口鲜血,染红了手里的调查报告。
那是宋南星母亲最后的遗物。
他曾经在墓碑前发誓会护她一辈子。
他纵容一个满嘴谎言的毒妇毁了她的裙子、霸占她的房间、烫伤她的手,甚至亲手下令把她母亲的遗物当成垃圾卖掉。
难怪她连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难怪她走得那么决绝。
“祁宴,我给你炖了燕窝......”
许清如端着托盘推门进来,看到地上的血迹吓了一跳,刚想上前表忠心,顾妄已经缓缓抬起头。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看死人一般的彻骨寒意。
“把她名下所有的副卡、房产全部冻结收回。”
顾妄擦掉嘴角的血迹,声音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既然许小姐这么喜欢装植物人,又有焦躁症,那就送她去非洲最偏远的封闭式精神疗养院,好好治病。”
许清如手里的燕窝“啪”地摔得粉碎,脸色惨白地扑上来抱住他的腿:
“祁宴!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清如啊,你为了宋南星那个贱人......”
顾妄毫不留情地一脚将她踹翻在地,皮鞋狠狠碾上她那只泼过宋南星热水的手背。
许清如发出凄厉的惨叫。
“你也配提她的名字?”
顾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底满是暴戾的悔恨,“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让她烂死在疗养院里,一辈子不准踏入国内半步!”
保镖架着哭喊求饶的许清如拖了下去。
顾妄踉跄着走出别墅,打开迈巴赫的后备箱。
看着里面那些原封不动的辣条和螺蛳粉,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从未低过头的男人,终于死死捂住脸,崩溃地痛哭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