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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舟被带回影城接受调查。
临走前，他仍在看我。
“昭昭，别走远。”
“等我出来，我们把事情说清楚。”
我没有回答。
长老将受损的影心石放入封影盒，准备送往暗塔修复。
我则留在旧剧院，整理那些被夺走的设计稿。
天亮后，影城的调查公告传遍全城。
可陆沉舟很快召开记者会。
直播画面里，他的身体只剩一层浅淡的轮廓。
他却穿着曾经领奖时的礼服，神情依旧冷静。
“昭昭陪伴我十年，我一直将她视为家人。”
“昨晚的意外，是因为她临近消散，意识受到黑暗侵蚀。”
“所谓侵占作品，只是一场误会。”
记者问：
“那为什么您的作品里都有她的影痕？”
陆沉舟沉默片刻。
“影子依附主人，自然会参与主人的创作。”
“可主导者始终是我。”
我站在剧院后台，看着屏幕里的他。
直到这一刻，他仍不肯承认。
不肯承认那些作品属于我。
更不肯承认，他曾把一个拥有意识的生命踩在脚下十年。
苏晚晴也出现在镜头前。
她的脸上已经浮出细密裂纹，只能用厚厚的妆遮住。
她红着眼说：
“昭昭一直不喜欢我。”
“我能理解她因爱生恨。”
“可她不该为了报复我们，让整座城市陷入黑暗。”
两人将所有过错推到我身上。
网络上的议论很快变了方向。
有人说影子天生阴暗，不该拥有自由。
也有人要求影城立刻销毁我，以免黑暗再次失控。
长老气得关闭屏幕。
“他们以为只要逼你回去，陆沉舟就能恢复。”
“可惜，没有证据证明他们虐待你。”
我看向封影盒。
“有。”
影心石记录着我十年来经历的一切。
只要修复它，所有真相都会出现。
可我们赶到暗塔时，封影盒已经被打开。
守卫昏倒在地。
影心石不见了。
剧院上空忽然亮起刺目的白光。
苏晚晴站在银河灯阵的最高处，手里握着那块布满裂痕的影心石。
陆沉舟则站在总控台前。
“昭昭。”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座影城。
“我不想把事情闹成这样。”
“只要你重新与我缔结契约，我可以撤回刚才的话。”
“你的名字也会出现在所有作品上。”
灯阵中央，一道黑色锁链缓缓落下。
那是强制缔结主从契约的缚影阵。
我看着陆沉舟。
“你说的谈清楚，就是这个？”
他握着控制杆，指节泛白。
“我只是想让一切恢复原状。”
“你回来，我还是首席。”
“晚晴的身体也能保住。”
“我们三个人可以像以前一样生活。”
像以前一样。
我继续做他的影子。
苏晚晴继续踩在我的手上。
而他继续用一句别闹，抹掉我所有的疼。
苏晚晴举起影心石。
“昭昭，你不回来，我就毁了它。”
“反正没有它，你也不能证明那些事。”
我还没开口，她便将影心石按进灯阵核心。
刺眼的光线冲天而起。
缚影锁链朝我扑来。
可受损的影心石根本承受不住整座灯阵的力量。
第一道裂缝炸开的瞬间，无数记忆投射在城市上空。
苏晚晴踩住我的手。
陆沉舟把剪影契约扔进垃圾桶。
他们夺走我的影心石、灯阵和最后一次塑形机会。
一幕又一幕，清楚地出现在直播镜头前。
苏晚晴彻底慌了。
“不许看！”
“关掉它！”
她扑向影心石。
灯阵却在这时彻底失控。
上万道光束同时坠向观众席。
人群尖叫着逃散。
陆沉舟第一反应不是救人。
他冲我喊道：
“昭昭，快帮我控制灯阵！”
“只要你救下他们，我就原谅你之前做的一切！”
我站在万千光束之下，忽然觉得荒唐。
他从来没有想过，需要被原谅的人不是我。
灯架开始坠落。
我张开双手。
整座城市的黑暗同时拔地而起。
而那场属于陆沉舟的直播，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