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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舟下意识挡在苏晚晴面前。
“什么叫偷走她的十年？”
“昭昭是我捡回来的。”
“没有我，她早就被杂影吞了。”
为首的长老没有回答。
他只是挥动手杖。
舞台上忽然亮起一层微弱的蓝光。
陆沉舟身后仍旧空无一物。
老人冷声道：
“灯光师从影子那里获得灵感、感知和控制力。”
“主人庇护影子，影子则帮助主人驾驭光。”
“这是契约，不是奴役。”
陆沉舟脸色难看。
“我的成就靠的是自己。”
“跟她有什么关系？”
老人抬手指向银河灯阵。
“那就请陆首席，再点亮一次。”
所有人的目光落到陆沉舟身上。
媒体的镜头也纷纷转了过来。
陆沉舟咬紧牙关，走到控制台前。
他对这套灯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过去十年，每一次演出，他只要抬起手，我就会先替他感知光线的方向。
可这一次，他按下控制键后，只有几盏边灯胡乱闪烁。
原本浩瀚的银河变成一片刺眼的白斑。
有人低声议论。
“怎么会这样？”
“陆首席连自己设计的灯阵都控制不了？”
陆沉舟额头冒出冷汗。
他连续调整几个参数，灯光反而开始疯狂旋转。
一道追光擦过观众席，砸碎了二楼的玻璃。
现场顿时一片惊叫。
我抬起手。
黑暗沿着舞台爬上灯架，轻轻托住失控的光束。
所有灯光同时安静下来。
随后，它们像认识我一样，一盏接一盏亮起。
银河重新出现在剧院上空。
但这一次，星光没有环绕苏晚晴。
它们落在我的身上。
台下安静得只剩快门声。
长老走到设计牌前，将苏晚晴的名字撕下。
背后的木板上，竟然浮现出一道道暗色笔迹。
那是我十年前借着陆沉舟的影子，一遍遍演算灯光角度时留下的影痕。
每一处修改，都刻着我的名字。
昭昭。
陆沉舟死死盯着那些笔迹。
“不是这样的。”
“构思是她提供的，可真正搭建灯阵的人是我。”
我看向他。
“第一次演算失败，是谁替你找出第十七号灯的位置偏差？”
“......”
“灯架倒塌那晚，是谁替你挡住碎片？”
“昭昭。”
他终于喊了我的名字。
声音里第一次没有命令。
“我们本来就是一体。”
“你的灵感和我的技术，为什么要分得这么清楚？”
我忽然笑了。
“那为什么设计牌上，从来没有我的名字？”
陆沉舟哑口无言。
苏晚晴捂着开裂的手臂站起来。
“一个影子怎么可能成为主创？”
“就算说出去，也不会有人承认。”
长老冷冷看向她。
“影城旧律从未规定影子不能署名。”
“是你们觉得，她不配。”
苏晚晴的脸瞬间失去血色。
老人又让人取来陆沉舟历年的作品档案。
一份份设计图摊开后，所有纸页都浮出了我的影痕。
从陆沉舟获得新人奖的第一套灯光，到让他坐上首席位置的银河灯阵。
每一件作品里，都有我。
反倒是最近三个月，我被他强行留在苏晚晴脚边后，他独立提交的几套方案，全都漏洞百出。
陆沉舟看着满地档案，身体透明得更加严重。
“昭昭，我们回去谈。”
“只要你回来，署名的事我可以改。”
“以后每一件作品，我都写上你的名字。”
他竟像是做出了极大的让步。
我收拢五指。
银河灯阵化作万千星点，飞入我的掌心。
舞台上彻底暗了下去。
“陆沉舟。”
“那不是你赏给我的名字。”
“是你欠我的。”
长老宣布，影城将暂时封存陆沉舟的全部作品，调查署名侵占一事。
首席灯光师的徽章也被当场收回。
陆沉舟站在原地，胸口已经变得半透明。
苏晚晴却忽然冲向我。
她想抢走我手中的影心石。
被长老的手杖挡开后，她跌坐在地，哭得梨花带雨。
“沉舟，我好疼。”
陆沉舟本能地向她迈出一步。
可他只走了一步，就停住了。
因为这一次，他先看向了我。
“昭昭。”
“只要你肯回来。”
“我可以不跟晚晴订婚。”
苏晚晴猛地抬起头。
而我看着他脚下空荡荡的地面，只觉得可笑。
他终于肯回头了。
可他回头，不是因为看见了我的痛。
只是因为，他开始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