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房门，无声滑开。
沈澈走了出来。
他没穿上衣。没有什么“古希腊雕塑”的修饰，只有一身精悍到极点的肌肉，苍白的皮肤上挂着早已干涸的血痂，暗金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刚才在屋里是温柔奶爸，迈出门槛这一秒，他就是刚从地狱爬回来的修罗。
走廊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上百名家主跪成一片黑压压的方阵，脑门死死抵着地砖，恨不得当场学会土遁把自己埋了。
没人敢抬头。
空气里的威压粘稠得像水银，压得人肺泡都要炸裂。
“先生。”
钟叔快步上前，双手捧着一件黑色真丝睡袍。
沈澈没接。
他随手抹了一把胸口的一块血迹，目光淡淡扫过眼前这群瑟瑟发抖的生物。
眼神很空。
就像路过一只脚边的蚂蚁。
“都齐了？”
声音不大，却像冰渣子一样扎进每个人耳朵里。
“回先生，”钟叔腰弯得更低，“京城在册的家主，除了……那些已经物理消失的，全在这儿了。”
“嗯。”
沈澈应了一声，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晚餐吃什么。
紧接着，他下达了回归后的第一道谕令。
“苍家，‘衔尾蛇’，还有今晚凑热闹的所有人。”
他顿了顿，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鸡犬不留。”
八个字，轻描淡写。
没有歇斯底里的怒吼，也没有漫天杀气，平淡得简直像是在说“天凉了”。
但这八个字砸下来，地上的家主们只觉得天灵盖都要被掀飞了！
苍家！那可是隐世不出的庞然大物！
衔尾蛇！全球杀手界的噩梦！
一句话，就要人家“鸡犬不留”？
这哪是混江湖，这是神明降下的神罚！是降维打击！
“是。”
钟叔的回答同样波澜不惊，仿佛这只是例行公事。
他划开手中的平板，手指飞快跳动。
“先生，处理完毕。”
处理……完毕？
这就完了？
跪在最前排的几个家主，心脏狂跳，忍不住用余光偷瞄了一眼那块平板。
屏幕上跳动着几行刺眼的红色加密回执：
【目标：苍家祖地（太平洋私人岛屿）。状态：物理抹除。卫星实时云图显示，坐标点已沉入马里亚纳海沟。】
【目标：“衔尾蛇”全球据点。状态：永久性失联。暗网服务器已格式化，数据粉碎完成。】
【目标：京城赵、孙、李等十七家外围势力。状态：核心成员确认“突发性心梗”离世，资产清算程序启动。】
……
看着那些冰冷的数据，几个家主只觉得一股凉气顺着脊梁骨直冲脑门！
透心凉！
这么快？
千年世家，全球杀手组织，哪怕是这京城的二流豪门……就像电脑上的文档一样，被按下Delete键，彻底清空了？
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这不是权力。
这是神力。
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自己跪拜的是什么存在。
这是一尊活着的、不可名状的神！
“咚！咚！咚！”
沉闷的磕头声打破了死寂。
一个穿着唐装的老者膝行几步，脑门磕得血肉模糊。
“沈先生！神明在上！”
老者是王家家主，此刻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们瞎了狗眼！我们真的不知道那是您的……”
“求神明开恩！我们虽然猪油蒙了心，但真的没敢动手啊！王家愿献出全部家产，只求留条狗命！！”
有人带头，防线瞬间崩溃。
“神明饶命啊！”
“我愿为奴为婢，永世伺候沈家！”
“求您了，给个机会吧！”
走廊里哭声震天，哀嚎遍野，场面一度混乱得像菜市场。
沈澈站在那里，眼神漠然。
他看着这群丑态百出的蝼蚁，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直到哭喊声稍微小了一点，他才再次开口。
声音依旧冷，却透着一股让人灵魂冻结的寒意。
“碰她了吗？”
极其简单的一个问题。
现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在这一秒听懂了——这个“她”，是这位活阎王唯一的逆鳞。
“没有！绝对没有！！”
王家主反应最快，举手发誓，嗓子都喊破音了：“借我们一万个胆子也不敢碰沈夫人衣角啊！我们可以对天发誓，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对对对！我们连门都没敢进！”
“都是苍家！都是苍家蛊惑我们！”
众人疯狂甩锅，求生欲拉满。
沈澈静静听着。
随后，他的视线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第一排正中间的一个中年男人身上。
沈家三叔公。
就是那个在老宅带头逼宫，要把苏晚赶出去的人。
被那道目光锁定的瞬间，三叔公浑身剧颤，仿佛被深渊凝视，差点当场失禁。
“你。”
沈澈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我记得，你说过，要废了她的主母之位？”
轰——！
三叔公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怎么都没想到，当时那种混乱的情况下，沈澈竟然把他的每句话都记在了账本上！
“我……不是……误会……”
三叔公牙齿打颤，语无伦次地想要辩解。
沈澈抬起手，隔空，轻轻一握。
“砰！”
没有任何前摇。
三叔公整个人像个被捏爆的番茄，毫无征兆地炸成了一团血雾。
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温热腥红的液体，溅了周围人一脸一身。
旁边几个养尊处优的家主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没晕的也趴在地上疯狂干呕。
走廊里，瞬间充满了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沈澈放下手，甚至没看那一滩正在渗入地毯的痕迹。
他抬起眼皮，暗金色的瞳孔再次扫过这群早已吓破胆的家主。
“还有谁。”
他语气平淡，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对我的妻子有过不敬的想法。”
“自己站出来。”
“我可以，给他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