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澈的话，不带一丝温度，就像在生死簿上重重勾下的一笔。
“自己站出来。”
“我可以，给你们一个体面的死法。”
死寂。
整个走廊仿佛被抽干了空气，静得连心跳声都成了惊雷。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家主们，此刻面色惨白如纸，两条腿抖得像是在跳踢踏舞。
站出来？那是必死无疑！
可不站出来，又能活吗？
三叔公那滩还没凉透的血水就在眼前，这位爷根本不需要证据，甚至不需要审判。他就像开了全图挂，能直接看穿人心底最肮脏的角落。
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在凌迟他们的神经。
终于，有人心态崩了。
一个满脑肥肠的中年胖子猛地从地上弹起来，一边疯狂后退，一边歇斯底里地尖叫，唾沫星子横飞：
“疯子！你他妈就是个疯子！杀人狂！”
“你以为你是谁？神吗？我告诉你，就算你是神，也总有——”
噗。
一声轻响，如同戳破了一个烂熟的西瓜。
叫骂声戛然而止。
那个胖子瞬间炸成了一团血雾，连块完整的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这一幕，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说！我全都招！”
一个年轻家主心态彻底炸裂，跪在地上涕泗横流，“是周家！周扒皮那个老东西！他在私局上说……说沈夫人是乡下野丫头，不配做主母，还说等您倒了，他要第一个尝尝……尝尝鲜……”
最后几个字细若蚊呐，但在场的人谁听不懂？
找死啊！这简直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沈澈的目光淡漠地扫过人群，落在一个缩在角落、如同鹌鹑般的瘦小男人身上。
周家家主。
“不……不是我！沈爷！他在乱咬！我没有！”周家主吓得魂飞魄散，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拼命把头磕得砰砰响。
沈澈没有说话，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看向那个告密者：“还有吗？”
“有！还有！”
年轻家主为了活命，彻底杀红了眼，“吴老三！他说沈夫人水灵，要抓回去当第十八房小妾！还有马大元，他说要把您千刀万剐……”
一时间，原本死气沉沉的走廊变成了大型“狗咬狗”现场。
平日里称兄道弟的盟友，在酒桌上把酒言欢的伙伴，此刻为了那一线生机，争先恐后地把对方推向深渊。
人性这东西，在死亡面前，比草纸还薄。
沈澈就那么静静地听着。
每当一个名字被爆出，他甚至不需要求证。
念头一动。
砰！砰！砰！
血雾接连炸开，像是一场诡异而血腥的烟火秀。
不到十分钟。
原本跪得满满当当的走廊，空了一大半。
剩下的，要么是真没那个胆子参与的，要么是级别太低连坏话都没资格说的小喽啰。
他们跪在满地粘稠的血污中，鼻腔里全是令人作呕的铁锈味，胃里翻江倒海，却连吐都不敢吐出声。
太恐怖了。
这哪里是杀戮，这分明是一场净化。
把所有对苏晚有过一丝不敬、一丝龌龊念头的渣滓，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做完这一切，沈澈神色依旧古井无波。
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嗡嗡乱叫的苍蝇。
他接过钟叔递来的黑色睡袍，随意披上，转身走到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
天，亮了。
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洒在京城的大地上。
沈澈负手而立，俯瞰着这座已经匍匐在他脚下的城市。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万里云层，看见了大洋彼岸那些彻夜难眠的大佬们。
那些曾经在暗中搅弄风云，给苍家递刀子的古老家族、金融寡头，此刻正缩在各自最顶级的安全屋里，对着卫星电话传来的情报瑟瑟发抖。
“上帝……他真的回来了？”
“隔空引爆？一念抹平岛屿？这还是人吗？这是行走的核武！”
“快！发电报！不，发投降书！告诉沈先生，家族一半资产……不，只要他开口，全部奉上！只求他别看我们一眼！”
“把‘深渊凝视’计划的所有资料全烧了！硬盘砸碎！参与人员……全部处理掉！绝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一夜之间，全球地下世界掀起了惊涛骇浪。
无数道命令从顶级权力中心发出，无数财富像流水一样疯狂涌向京城，无数人头在暗夜中悄无声息地落地。
所有人都在用最卑微、最直接的方式，向那位新晋的“地下君王”摇尾乞怜。
从这一刻起，世界在他脚下颤抖。
然而，沈澈并不在意这些蝼蚁的恐惧。
他的目光穿过芸芸众生，落在了远处医院的方向。
重症监护室里，那个浑身插满管子、呼吸微弱的年轻人——顾言之。
那个傻小子，用那副弱不禁风的身板，替苏晚挡下了致命一击。
沈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不爽任何男人靠近他的妻子，哪怕对方只是个心智不全的孩子。
但是。
沈家从不欠人情。
尤其是这种拿命换的救命之恩。
沈澈缓缓抬手，指尖轻弹。
一缕肉眼难辨的金色气运，如同流星划过长空，瞬间跨越半个京城，无声无息地没入顾言之体内。
滴——滴——滴！
监护仪上原本快要拉直的线条，突然剧烈跳动！
紧接着，那心跳曲线就像打了鸡血一样，迅速攀升，甚至比健康成年人还要强劲有力。
“卧槽？这就活了？！”
主治医生盯着仪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奇迹！这简直是医学奇迹！”
天穹之巅。
沈澈收回手，眼底的波澜归于平静。
尘埃里亦可藏星火，既已两清，便各自安好。
他转过身，漠然地扫视了一眼地上那些幸存的蝼蚁。
“从今天起，”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神谕，直接烙印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让他们这辈子都不敢生出一丝反骨。
“京城，姓沈。”
“我的话，就是规矩。”
说完，他不再看这些人一眼，转身推门，走回了那个充满了奶香和药香的房间。
门外，是尸山血海，是全球震荡。
门内，是他温暖的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