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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砚沉在民宿住了半年。
  除了第一周频繁“腿疼”,后来还算安分。
  他白天在房里开会,下午陪我去市场采购,晚上坐在前台算账。
  他第一次去菜市场时,穿着定制西装,被卖菌子的阿姨多收了三百块。
  我发现后回去理论。
  他却拦住我。
  “三百而已。”
  我看了他一眼。
  当天晚饭,他只有一碗白粥。
  陆砚沉坐在满桌菌子前,脸色很难看。
  “我的菜呢?”
  “价值观不合,暂时分桌。”
  第二天,他拿着账单去找阿姨,硬是把三百块要了回来。
  民宿渐渐上了正轨。
  陆砚沉也没再提让我回去。
  直到冬天,陆家老太太生病,我陪他回了一趟海城。
  病房里,老太太拉着我的手不放。
  “砚沉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我。”
  我还没回答,陆明珠先拆台。
  “奶奶,现在是她欺负我哥。他住半年,连个正式名分都没混上。”
  老太太一巴掌拍在陆砚沉手背上。
  “没用。”
  陆砚沉面无表情地挨了。
  出医院时,海城下了初雪。
  他撑着伞,忽然从口袋里取出一枚戒指。
  我停下脚步。
  陆砚沉没跪。
  他知道我不喜欢被围观,也不喜欢用场面逼人点头。
  “不是求婚。”
  他将戒指放在我掌心。
  “是我名下百分之十的股份。转让协议已经签了,戒指里面有保险柜密码。”
  我把戒指还给他。
  “不要。”
  “没有附加条件。”
  “那也不要。”
  陆砚沉沉默片刻,把戒指收了回去。
  “好。”
  他没问为什么,也没再劝。
  回大理的飞机上,他靠着椅背睡着了。
  我看见他手机还亮着。
  屏幕上是民宿扩建的设计图。
  所有产权人一栏,都只有我的名字。
  没有共同持有,也没有投资协议。
  半年前,他说来住我的房子,守我的规矩。
  他真的做到了。
  飞机落地后,我叫住他。
  “陆砚沉。”
  他回头。
  我从包里拿出一把钥匙,扔进他怀里。
  “二楼房间到期了。”
  他的手指骤然收紧。
  “什么意思?”
  “搬去后院。”
  后院是我给自己留的住处。
  陆砚沉站在原地,像是没听懂。
  我拉着行李往外走。
  他几步追上来,呼吸都乱了。
  “姜见月,你是说——”
  “试用期结束。”
  “然后呢?”
  “转正。”
  他停了两秒,忽然将我拽进怀里。
  机场出口人来人往。
  我伸手推他。
  “陆砚沉。”
  “抱一下。”
  “超时收费。”
  “多少钱?”
  我想了想。
  “一个月生活费。”
  他低头看着我。
  “十五万?”
  “不。”
  我从他大衣口袋里抽出那枚戒指,套在指尖。
  “以后你的全部工资。”
  陆砚沉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可以。”
  “先说好,我不回海城,不进陆家,也不做谁的陆太太。”
  “可以。”
  “民宿是我的,钱也是我的。你要是哪天反悔——”
  “我净身出户。”
  “我们还没结婚。”
  “可以先签。”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陆砚沉低头吻下来时,动作很轻,像在确认我会不会躲。
  我没躲。
  后来,民宿后院多了一个长期住客。
  他不爱拍照,不会做饭,买菜还总被宰。
  唯一的优点是有钱。
  每个月一号,他都会准时把工资打进我的账户。
  备注从“生活费”,改成了“住宿费”。
  又过了半年,他自作主张改成“上交”。
  我问他什么意思。
  陆砚沉正在院里修坏掉的藤椅,闻言抬头。
  “怕老板不要我,提前续费。”
  夕阳落进院子,木门外风铃轻响。
  我站在台阶上看了他一会儿,转身去厨房。
  “晚上想吃什么?”
  “菌子火锅。”
  “没有。”
  “为什么?”
  “贵。”
  陆砚沉放下工具跟进来,从身后抱住我。
  “姜老板,我有钱。”
  我切着菜,没回头。
  “现在是我的了。”
  他安静片刻,把下巴搭在我肩上,低低笑出声。
  “行。”
  “都是你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