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糖发来一条消息:【记住,搞钱第一,男人第二。你好了,自然会有更好的人。】
苏阮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走廊里偶尔有脚步声经过,隔着一道门,模模糊糊的。
她不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
但有一点她很确定——从今天开始,她不再是那个被赵芸关在家里、连出门都要报备的苏阮了。
不管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她都不会再回到那个“家”了。
当晚,傅司宴没有再来敲门。
苏阮去洗漱了,重新躺下来。
辗转反侧到半夜才慢慢睡着。
……
苏阮以为傅司宴说的“留下”是指留在酒店。
第二天上午,她才发现自己想错了。
陆衡来敲门的时候,她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裹着浴袍开门。
陆衡站在门口,表情一如既往地专业。
“苏小姐,傅总请您收拾一下,半小时后出发。”
“去哪?”
陆衡顿了顿:“傅家。”
苏阮愣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关上门。
她没有多问。
不是不好奇,而是她很清楚,在傅司宴面前,问和不问没有区别。
他做了决定,她只需要配合。
至少现阶段是这样。
半小时后她换好衣服。
还是那条白色连衣裙,头发半干地披在肩上,走出房间。
傅司宴已经站在走廊里了。
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推到小臂,冷白皮肤下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湿漉漉的头发上停了一下,没说什么,转身走向电梯。
苏阮跟上去。
陆衡走在最后面。
电梯里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到了地下停车场,一辆黑色迈巴赫安静地停在那里。
司机已经打开了后座的门,傅司宴弯腰坐进去,苏阮站在车门外犹豫了一秒,也跟着坐了进去。
她想坐得离他远一点,但后座就那么大,两个人的肩膀之间只隔了不到二十厘米。
陆衡坐进了副驾驶。
车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苏阮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
她不知道傅司宴要把她带到哪里去,那个傳家在哪里?也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不会伤害她。
不是因为她有多信任他,而是以他的身份和地位,想要对她做什么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
“傅家”两个字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傅司宴的家。
他要带她回他的家。
这算什么?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正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但苏阮知道他没有。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很规律,像是在思考什么。
车开了大概四十分钟,从繁华的市中心开到了城北的别墅区。
这里的房子每一栋都隔得很远,被高大的树木和精心修剪的绿化带包围着,安静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车停在一扇铁艺大门前,大门自动打开,驶进去后又开了一会才在一栋别墅前停下来。
苏阮下车,抬头看了一眼。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有钱人的家,果然是另一个世界。
白色的法式建筑,看起来有几层,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一种低调的奢侈。
外墙爬了半墙的常春藤,窗框是深灰色的,门前有两棵修剪成球形的黄杨。
整体看起来干净、冷淡、一丝不苟——像极了这栋房子的主人。
陆衡走在前面,推开门,侧身让他们进去。
玄关很宽敞,地上铺着浅灰色的石材,鞋柜旁边放着一把深蓝色的雨伞架,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黑白灰的色调,苏阮看不懂。
整个房子连空气都带着一种淡淡的、冷冽的味道。
她进门后换了双很大的一次性拖鞋。
“苏小姐,这边请。”陆衡带着她穿过走廊,上了二楼,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
客房很大,比苏家赵芸的主卧还要大很多。
但比苏阮想象的要简洁得多。
白色的墙,浅灰色的床品,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床头柜上放着一盏黑色的台灯。
床的那边有一个独立的隔间,一眼望去里面空空的,应该是衣帽间。
另外一面有一扇门,是一个独立的卫生间。
整个房间没有多余的装饰,阳光照进来,明亮而干净。
但也冷清。
像酒店。
“老板爱干净,所以……”陆衡站在门口,欲言又止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苏小姐,尽量别碰他的东西。书房、主卧、健身房,这些地方最好别进去。客厅和餐厅可以用,但用完收拾干净。”
苏阮点头:“明白了。”
“他不太喜欢别人动他的东西,连佣人收拾房间都要按照固定的顺序。”陆衡推了推眼镜,“所以……”
“我不会碰的。”苏阮保证。
陆衡似乎松了口气,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苏阮一个人站在房间里,环顾四周。
她走到窗边,往下看。
花园很大,但一眼就看到了一棵海棠树,现在不是花期,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
“看完了?”
傅司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苏阮转身,他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嗯。”她说。
“有事找我。”他说,语气很随意。
苏阮看着他,等他说下一句。
但他没有说。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端着咖啡转身走了。
苏阮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就这样?
把她带回家,安排一间客房,说一句“有事找我”,然后就走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也许什么期待都没有。
但这个男人做的事情,每一件都在她的意料之外——留下她,带她回家,然后把她扔在客房里不管。
苏阮关上门,走回床边坐下。
接下来怎么办?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也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想要什么。
她只知道,从昨晚开始,她的人生已经脱离原来的轨迹。
她像一片树叶,被风吹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栋冷冰冰的别墅和一个冷冰冰的男人。
苏阮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