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字，低沉，平静，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苏阮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板上，不是走不动，是不想走。
她知道自己一旦走过去，就再也退不回来了。
“过来。”他又说了一遍，语气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但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暗了暗。
苏阮咬了咬嘴唇，走了过去。
她在他面前站定，隔了大概一米的距离。
她穿着那件白色连衣裙，头发散着，光着脚。
傅司宴抬头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肩膀，又移到她光裸的小腿上。
“今晚睡这里。”他说。
苏阮的心跳猛地加速。
她想过他会说很多话——
解释为什么带她回家，说明他们之间算什么关系，甚至直接命令她做什么。
但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这么理直气壮，好像她睡在他床上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抬起头看着他。
“凭什么？”
傅司宴微微挑眉。
“凭我想要。”他说，又是这句话。
苏阮看着他，这个男人连装都不装一下，连个理由都懒得编，直接用“凭我想要”这四个字来回答她。
好像她是他的所有物，好像他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哪怕他平时真的是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你想要就要？”苏阮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不然呢？”他说，声音低了几度，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危险的气息，“昨晚放过了你，你以为今晚还会？”
苏阮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她不是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昨晚在酒店，他敲门被拒后，后面没有再来找她。
“放过”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让人脸红心跳的暧昧。
苏阮攥紧了拳头，她不能慌，不能让他看出来她在慌。
“我睡自己房间。”她说，声音稳得连她自己都佩服。
她转身要走。
刚迈出一步，手腕被人攥住了。
他一把把她拉了下来。
苏阮整个人失去平衡，跌进他怀里。
她的后背撞上他的胸膛，他的手臂从后面环过来，箍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固定在怀里。
她闻到他身上那股雪松和苦艾的味道，还混着沐浴露的清香。
“放开。”她说，声音有点抖。
“不放。”
“傅司宴。”
“嗯。”他的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声音就在她耳边，低沉的，带着微微的气流，洒在她脖颈上，“再叫一遍。”
苏阮咬住嘴唇，不说话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他的手还箍在她腰上，没有松开的意思。
苏阮咬住嘴唇，开始挣扎。
她扭动身体，试图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但他那条手臂像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她的后背在他胸膛上蹭来蹭去，他不但没有松手，反而收得更紧了一些。
“别动了。”他的声音低了几度，带着一种危险的暗哑。
苏阮立刻不动了。
不是因为她听话，而是因为她也感觉到了——他身体某处巨大的变化。
她坐在他腿上，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他任何细微的反应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她的脸一下子烧到了耳根，整个人僵在他怀里。
她不动了，他也没再动。
“你挺倔。”他说。
苏阮深吸一口气，把刚才那点慌乱压下去，声音恢复了那种清清冷冷的调子：“你挺烦。你到底想要什么？”
傅司宴沉默了几秒。
“你。”他说。
一个字。
苏阮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知道这不是喜欢，不是爱，甚至不是任何带感情的东西。
这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和“我想要”一样，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他想要她，仅此而已。
但这一个字，还是让她的心脏不争气地颤了一下。
“我给不起。”她说。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是苏阮第一次听到他笑，很短，很轻，像是被她的话取悦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跟着那声笑荡了一下。
“试试看。”他说。
房间里沉默下来。
然后他伸出了另一只手。
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找到了床头灯开关，“咔哒”一声，房间里最后一点光线消失了。
只有月光洒进来的一点银色，把一切都罩在暧昧的暗影里。
苏阮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的手还搭在她腰上，没有松开。
她背对着他，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滚烫的，像一座沉默的火山。
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别跳了。她在心里骂自己。争点气。
他把她转过来，微微俯身，不等苏阮反应，他低头吻了下来。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瞬间席卷了她的呼吸。
急迫的，带着一种好像压抑了许久的的凶狠。
他的嘴唇很薄，但意外的柔软，贴上来的时候带着滚烫的温度。
苏阮的脑子一瞬间空白了，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防备、所有“不能动心”的警告，全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撞得七零八落。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生涩。
她太生涩了。
苏阮完全是被动的，脑子一片空白，双手僵在身侧，手指蜷缩成拳，连抬起来推他的力气都没有。
她不知道该闭眼，不知道该抬头，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傻乎乎地张着嘴，任由他攻城掠地。
但正是这种生涩，这种笨拙的、不懂得伪装的反应，让傅司宴觉得喉头发紧。
她不是那些在他面前搔首弄姿的女人，不是那些假装熟练主动勾引的送上门的货色。
她是真的不会。
不会接吻，不会回应，甚至不会在他靠近的时候假装镇定。
她的手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但她没有推开他。
这个女人——
明明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却让他觉得比任何人都要诱人。
他停下来，微微退开一点，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喷洒在她唇上。
“不会接吻？”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