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起来，那边传来顾景行的声音，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没有讨好，没有客套。
“苏阮！”顾景行的声音拔高了，“你以为你攀上高枝了？你以为傅司宴对你是认真的？他那种人，玩玩而已。你趁早清醒清醒，离开傅司宴跟我回去，我不跟你计较。”
苏阮把电话挂了。
她拉黑了那个号码，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苏阮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盖上。
就算傅司宴对她不是认真的，那也比顾景行那种人渣那种狗东西强得多。
再说，她现在对男人，本就没有抱太高期望。
真情也好，虚意也罢。
她现在不想想那么多。
能做的，可能也只是顺其自然。
所以顾景行的话她没太在乎。
但一连这几天，投出去的简历都石沉大海。
五十七份，电话倒有不少，一听她说毕业证暂时拿不到，就都没了下文。
苏阮盯着屏幕上“已投递：57，不合适：48，待查看：9”的数字，深吸一口气，把“学历要求”那一栏的筛选条件取消了。
能投的都投了——行政助理、前台、文员、客服、销售助理。只要是个正经工作，是个活人能干的事，她都投。
她开始想着她读的大学也不差，金融数学这个专业也还行。虽然毕业证不在手，但找份普通工作应该不会难。
但现实是，没有个毕业证，真的就缺了那块敲门砖，没有人愿意为你打开那扇门。
当初上江城大学，她是直接被保送进的，还拿到了一笔不菲的奖学金。
赵芸本不愿意她去上，是高三班主任张老师上门家访了几次，赵芸又看在奖学金的份上，被迫无奈勉强答应的。
大学后又被保研，赵芸就死活不同意她再继续上了。说她上那么多也没用，迟早得嫁人。
苏阮正对着屏幕发呆，姜糖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敷着面膜，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张嘴，开口第一句就是：“哇姐妹，你气色看起来很不错。看来是吃得很饱，傅司宴很行哦。”
苏阮噎了一下。“什么很行？”
“就那个啊。”姜糖把面膜纸往下巴处拉了拉，露出整张脸，“你别跟我装纯了，你们住在一起好几天了，这几天感觉怎么样啊？反正暂时都只能维持这样，那能让你爽到至少你也不亏。”
苏阮的脸当时就红了。“姜糖你能不能有点正经——”
“我哪不正经了？”姜糖理直气壮，“姐妹我跟你说，男人这方面真的太重要了。你别看他有钱有脸有身材，但行与不行差别还是很大的。”
苏阮翻了个白眼：“你又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姜糖掰着手指头开始数，“我谈过四个男朋友吧，有两个就是那方面不行的。一个三分钟，一个五分钟——三分钟那个还觉得自己挺厉害的，完事还问我‘爽不爽’，我当时真的，我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苏阮被她这副过来人的架势逗笑了。“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还行’，他居然信了。”姜糖翻了个白眼，“所以说，男人在这方面真的特别好骗。你随便夸两句，他就觉得自己是床神转世了。但是——”她话锋一转，“遇到真正厉害的那种，你根本不用夸，你自己就知道了。你的身体比你诚实。”
苏阮没说话。
姜糖盯着她的表情看了两秒，面膜纸都裂了。“苏阮你脸红了。”
“我没有。”
“你有！你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姜糖把面膜纸一扯，整个人凑到屏幕前，“所以他是厉害的那种？那个傅司宴？”
苏阮咬了咬嘴唇，没承认也没否认。
姜糖尖叫了一声，然后压低声音：“姐妹，你跟我说实话，到底多厉害？”
“你让我怎么说……”
“你就说……时间？还是技术？还是……”姜糖的眼睛亮得像灯泡，“还是全部？”
苏阮闷闷地说了一句：“你问这么多干嘛，又不是你男朋友。”
“我羡慕一下不行啊！”姜糖哀嚎了一声，“姐妹你是不知道，那方面强的男人有多稀缺。我跟你讲，男人在这方面大概分三种：第一种，不行。第二种，还行但只顾自己。第三种，又行又会照顾你感受的。第三种简直就是稀有动物。”
苏阮抬起头：“你不是说男人会跑，钱不会跑吗？”
“那是在他不行的前提下！”姜糖理直气壮，“他要是什么都不行，那当然搞钱第一。但他要是又行又有钱还对你好——姐妹你还犹豫什么？冲啊！”
“而且我跟你讲，”姜糖继续输出，“男人那方面强，女人真的就是吃得好。你吃得好，你气色就好，皮肤就好，心情就好，整个人都发光。你看你现在——”她隔着屏幕端详了苏阮几秒，“你脸上那个光泽，不是护肤品能涂出来的。你就是吃得好。”
苏阮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有吗？”
“绝对有。”姜糖大手一挥，“你现在是不是觉得，以前那些追你的男的都是弟弟？什么校草陆迟枫，什么一米八五，什么家境优越——在那方面不行的男人面前，这些都是屁。”
“苏阮。”
“嗯？”
“你就先好好享受当下。记住别把真心全都付出就行。除非他对你好，对你有那意思，对你不是随便玩玩而已。”
苏阮张了张嘴，最后也只说了一个“嗯。”
“还有，姐妹，找工作进展咋样？”
“投了五十多份了，一个面试都没有。”
“你毕业证都没有，人家凭什么要你。”
苏阮沉默了一会儿。“总会有的。”
姜糖叹了口气：“要不你直接问下傅司宴，让他帮你推荐一下。有资源干嘛不用？”
“或者你干脆先别找了，反正你现在住的那儿也不花钱，吃的那儿也不花钱，你就当给自己放个假呗。先休息一段时间，再从长计议。”
“我再看看吧。”苏阮说完挂了电话，刷新了一下页面。
一条新的招聘信息弹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