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洲差点被她气到笑出声：“你知道这件衬衫的价值吗？不，不是钱的问题，有钱你还难买到。”
姜糖瞥了一眼那个标签。不认识。
她嘴上绝对不能输：“你别跟我说什么名牌不名牌的，衣服就是衣服，面料好点差点能差几个钱？”
“这件衬衫是一件纪念款，我平时舍不得穿，今天好不容易拿出来穿一次。”
“可能两三万三四万？价格具体我忘了。”
沈砚洲一口气说完。
姜糖一听炸了。
三四万？她把那个数字默默换算成自己的广告报价。她接一个大牌口红的推广差不多就是这个数。
也就是说，刚才自己那一转身，等于把一支口红的推广费全泼在了一个陌生人身上。
但姜糖是谁？全网五百万粉丝的美妆博主，靠的就是一个嘴硬。
她把目光移开，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那你还穿着它来喝咖啡？”
沈砚洲被她说得一时接不上来，气笑了，“你这人逻辑是不是有问题？我穿什么衣服跟我来这儿喝咖啡有什么因果关系？”
“谁让你穿这么贵的衬衫出门？穿这么贵的衣服，不就应该老老实实坐着等人端过来吗？”
“你们这种有钱人，买个衬衫都要纪念款，是不是领带还得法国定制，袜子也得瑞士进口？”
“巧了。”沈砚洲靠在取餐台边上，也不急着擦身上的咖啡了，就这么顶着那片惨不忍睹的衬衫跟她杠上了，“领带确实是法国定制的。你想看吗？”
姜糖被他的厚脸皮噎得说不出话。
她转头环顾了一圈咖啡厅。
旁边几桌人都在偷偷看他们，其中有个小姑娘还举着手机似乎在录像。
她猛地想起自己好歹是个有几百万粉丝的公众人物。
万一被人拍到发网上，标题就是“某美妆博主撞人后耍赖拒赔”。
她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掏出手机：“衬衫到底多少钱？我转你。”
沈砚洲看着她那副“认输但不服”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见过不少女人往他身上撞。
有不小心碰了胳膊的，有假装崴脚往他身上倒的，还有端着酒杯“失手”泼过他衣服的。
但这还真是第一个撞完之后，第一反应不是道歉而是倒打一耙的。
“先加个微信，我回去确认价格了告诉你。”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二维码递过去，看着她扫完，补了一句：“你是不是应该先道个歉？”
姜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拍。
她抬起头，声音比刚才明显小了半截：“对不起。”
然后立刻恢复了音量：“满意了？”
沈砚洲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好友申请已经弹出来了。
头像是她自己的照片，画着精致妆容，正在对着镜头眨眼。
他点了通过，把手机收进口袋里：“不满意。但先留着。衬衫的钱等我算好了发你。别拉黑我。”
“我姜糖行得正坐得直，会为一件衬衫拉黑你？你太小看我了。”
她说完拎着包往角落里那张空桌子走去。
沈砚洲看着她的背影，说了句：“姜糖？你叫姜糖？”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包往椅子上一扔。
就在这时候，咖啡厅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姜糖？”
苏阮站在门口。
她的目光在姜糖和沈砚洲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姜糖坐在角落里，脸涨得通红，面前连杯咖啡都没有。
因为刚才那杯已经泼出去了。
沈砚洲站在取餐台旁边，胸口糊着一大片咖啡渍。
但他脸上居然挂着笑。
苏阮眨了眨眼。
这两个人怎么会凑到一起？姜糖那个脸色，又红又青又白，怎么看怎么像刚经历了一场世纪大战。
她刚要开口，沈砚洲先一步转过头，热情地冲她喊了句：“嫂子……不是，苏小姐，这位是你朋友？”
那个“嫂子”喊得顺嘴到几乎是脱口而出，喊完之后还象征性地改了口。
姜糖猛地转头看苏阮，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问号。
“你认识这个嘴欠的？！他怎么叫你嫂子？！你跟他什么关系？！！”
苏阮看着姜糖气鼓鼓的脸，又看了看沈砚洲满脸觉得有意思的微妙表情。
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在楼上多待的那半小时里，楼下发生的事可能无比精彩。
她把手机收进包里，走到姜糖桌边坐下：“所以，你们俩怎么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