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官网上那张傅司宴的商务照，深灰色西装，冷白皮，眉眼之间那股子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她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攥得她又酸又胀又喘不上气。
她根本就放不下。
她从小到大被捧得太高了，所有人都对她笑脸相迎，她腻了，真的腻了。
傅司宴是第一个不把她当回事的人，也是第一个让她觉得自己不够好的人。
这种感觉让她难受得要命，但同时又让她觉得上瘾——因为这说明他没有在讨好她，他对她的冷淡是真的，他的不屑是真的，他不是在欲擒故纵。他是真的眼里没有她。
这反而让她更想要了。
她想要他的眼里有她。
她想要成为站在他身边的那个人，想要让全江城的女人都知道，傅司宴这个别人都够不到的男人，她林婉儿够到了。
她甚至开始幻想他对自己笑的样子。
虽然她一次都没见过他对哪个女人笑，但她就是觉得自己有这个本事。
而且父亲说今天这场合作洽谈很重要。
林氏想拿下傅氏明年珠宝线的渠道代理，这块肥肉盯着的人不少。
傅司宴这个人难搞，整个江城都知道。
但越难搞，林婉儿就越不甘心。
她长这么大还没在哪个男人面前这么狼狈过。
所以今天她还是来了。
换了一条新裙子，做了全套妆发，在车里发了一通脾气调整好表情，然后踩着高跟鞋走进傅氏大门。
“苏阮……”林婉儿在电梯里默念这个名字，嘴角弯了弯。
她倒要看看，一个连自己家人都瞧不上的乡下丫头，有什么资格站在傅司宴身边。
会议在十楼的商务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了十几个人，傅氏这边是战略发展部的人加上几个高管，林氏那边是林正源和他的核心团队。
苏阮坐在傅司宴右手边第二个位置，面前放着笔记本，也参与了会议。
她今天穿了件基础款的白衬衫，头发还是低马尾，露出一截干净的脖颈。
不施粉黛，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却一点也不比会议室精心打扮的其它女人逊色，甚至更胜几筹。
林婉儿一眼就看到了她，心里又是一阵不爽。
她前段时间就听说了，苏阮已经升职为总裁助理。
有些人就是这样。她的存在就是让你觉得刺眼。
对林婉儿来说，苏阮正是。
前面半个小时很顺利。
双方就合作框架交换了意见，林正源讲话滴水不漏，傅司宴全程公事公办，偶尔点头。
林婉儿坐在父亲旁边，全程安静，乖巧得不像话。只有偶尔目光掠过苏阮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苏阮感觉到了。
她没抬头，继续打字。
这种目光她从小到大见得太多了。继母的、继姐的、学校里那些听信谣言的同学的。她已经不需要去确认对方眼里的恶意，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
自由讨论环节开始后，话题从渠道代理转到了品牌运营。
战略发展部的人刚分析完明年珠宝线的市场定位，林婉儿忽然开口了。
“傅总，”她笑得很甜，声音也软，“你们傅氏真是人才济济。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苏小姐还在行政部，这才多久，就已经坐到总裁办了。”
会议室瞬间安静了好几秒。
这话乍一听是在夸，但在场的都是商场里摸爬滚打的人精，谁听不出话里的弦外之音。
入职不到三个月就从行政部跳到总裁办，这速度放在任何一家大公司都算反常。
所有人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苏阮身上。
苏阮停下手里的键盘，抬起头。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依然是从容淡然的。
她看着林婉儿，语气平静：“谢谢林小姐关心。”
没了。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林婉儿的笑意僵住了。
就像一拳打在了软棉花上。
她没想到苏阮这么稳。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低头翻了一页文件，像是不经意地补了一句：“我只是好奇，苏助理这么年轻就有这样的能力，以后有机会的话，还真想跟你请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