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沈砚洲的车准时停在姜糖家楼下。
姜糖走出电梯的时候还在想，这人泼咖啡那次，开的是辆骚包的橙色跑车，咖啡厅门口分开时她就看到了。
今天该不会又开那辆来吧。
她可不想在小区门口被邻居围观。
推开单元门一看，路边停了辆低调的黑色轿车，车型沉稳大气，车漆擦得干干净净。
姜糖拎着包走出单元门，扫了一眼车标，心想这人今天倒是知道收敛了。
车窗降下来，露出沈砚洲那张小麦色的脸。
他今天穿了件炭灰色休闲西装，里面是件白T恤，比上次在傅氏楼下碰到的样子随意了不少。头发也没打发胶，几缕碎发搭在额前。
他上下打量了姜糖一眼，嘴角一勾：“哟，今天穿得挺像个人的。”
姜糖今天穿了条香槟色的缎面连衣裙。
不露不短，剪裁利落，配一双裸色尖头鞋。
整个人明艳但不张扬，跟她平时在镜头前，那种“老娘最美”的气场不太一样，多了几分收敛的精致。
这裙子是她站在衣帽间里翻了一个小时才定下来的。
不能太隆重。好像她多重视似的。
不能太随便。拍卖会那种场合不能给苏阮丢人。怎么说沈砚洲也是傅司宴兄弟。
不能太性感。免得这个姓沈的以为她在勾引他。
也不能太保守。她姜糖什么时候穿过没特色的衣服出门？
最后选了这件。
在镜子前转了三个圈，拍了八张照片，发给她那个品味还可以再提升的闺蜜，最后等了两个小时，才收获了一句“这件可以”的敷衍回复之后，咬牙定下来的。
结果这人说什么？穿得挺像个人？
姜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把包往膝上一搁。
“你这话是在夸我还是在骂你自己？毕竟你要是觉得我穿得像人，说明你之前看我都不像人。那你跟一个不像人的人纠缠，你是什么？”
沈砚洲被噎了一秒，发动了车子。
“嘴皮子这么溜，不去说脱口秀可惜了。”
“你投资一个节目，我考虑一下。”
“行啊，回头让我助理联系你经纪人。”
姜糖扭头看向窗外，决定这一路都不再跟他说话了。
跟这种人斗嘴，赢了没成就感，输了更憋屈。
车窗外的街景匀速后退，她盯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发现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翘了起来。
她赶紧把嘴角拉平，对着窗户做了个面无表情的练习。
然后继续保持沉默。
拍卖会在瑞吉酒店三楼的宴会厅。
来的大多是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姜糖认出了好几个在财经新闻里出现过的面孔。
她跟在沈砚洲身后半步的位置，发现自己竟然有点紧张。
她又不是没见过大场面。
品牌活动、时尚晚宴、颁奖典礼，什么阵仗没经历过。
五百万人观看的直播她都能面不改色地侃侃而谈。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她不是以“美妆博主姜糖”的身份来的。
是以“沈砚洲的同伴”这个身份来的。
这个身份让她有点摸不着底。
沈砚洲领着她穿过人群，在签到处领了号牌，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全程没有刻意介绍她给任何人认识，也没有刻意回避别人投来的好奇目光。
就是那种“她是我带来的，你们爱看看，但我懒得解释”的态度。
反而让姜糖放松了几分。
“礼物是帮我姑姑选的，刚五十岁。”沈砚洲低声说道。
姜糖点了点头，没说话。
拍卖开始后，姜糖很快进入了状态。
她的审美功底在这种场合意外地好用。
珠宝玉石、字画瓷器，每一件拍品出来她都能第一时间判断出色彩和质感的匹配度，随口点评几句，句句都在点子上。
沈砚洲本来还拿着拍品图录自己研究，听她说了几句之后，干脆把图录往她手里一塞。
自己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当起了甩手掌柜。
“那对耳坠。”姜糖翻到图录中间某一页，指着上面一对老坑玻璃种翡翠耳坠，“翡翠配年长女性，压得住。姑姑这个年纪戴翡翠比戴钻石显气质。”
“而且这对不是满绿，带一点飘花，不会太张扬，日常也能戴。你姑姑气质偏温婉的话，这对比旁边那对满绿的合适。”
沈砚洲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图录。
又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