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话了。
只是在拍卖师开始叫这对耳坠的时候举了牌。
两个人配合默契。
他负责举牌竞价，她负责在关键时刻按他的手腕压价。最后以低于预算三成的价格拿下了。
拍卖会中场休息，两人端着香槟走到露台上。
姜糖靠着栏杆，侧头看他。
“你姑姑喜欢翡翠吗？”
沈砚洲沉默了几秒。
“其实她更喜欢珍珠。”
姜糖差点被香槟呛到，咳了两声，瞪大眼睛看着他。
“那你让我挑翡翠？？？”
“我妈喜欢翡翠。”
他把拍下来的耳坠从丝绒盒子里取出来，对着露台的灯光看了一眼。
“我妈喜欢翡翠。我姑姑和我妈感情深厚，亲如姐妹，我想她会高兴。”
姜糖看着他没说话，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发紧。
她低头喝了一口香槟，气泡在舌尖上炸开，又凉又刺。
安静了好一会儿才说：“那你还挺用心的。”
沈砚洲没接话。
江风吹过来，吹乱了姜糖额前的碎发。她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余光扫到他靠在栏杆上的侧影。
他的肩膀很宽，西装被风吹得微微鼓起。
袖口卷了两道，露出手腕上一根黑色的运动手环。
不是名牌，好像就是那种几十块钱的硅胶款，磨得边缘都泛白了。
这个人，身家百亿，手腕上戴着一根磨到掉色的硅胶手环？
姜糖盯着那根手环看了两秒，别开视线。
有些东西不能细想。
细想了就会心软，心软了就会完蛋。
前面几段失败的感情，有些就是因为心软眼瞎。当然，有的也是有缘无份。
她发过誓，再没碰到对的人，这颗心就不破功。
她举起香槟杯对着江面晃了晃，然后又喝了一口。
露台上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远处拍卖师继续叫价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
沈砚洲忽然开口：“你今天没泼我，我还挺意外的。”
姜糖斜他一眼。
“你要是继续嘴欠，我现在也可以补上。”
沈砚洲笑了一声，端起自己的杯子碰了一下她的香槟杯。
玻璃撞击的声音又脆又短，像一声心跳。
拍卖会下半场他们没怎么举牌。
倒是姜糖看上了一套复古的珐琅胸针，设计很别致。
看价格不算太贵，但也需要两万多。
想想还是算了。
她多看了两眼图录，沈砚洲就举了牌。
她还没来得及拦，拍卖师已经落槌了。
“你干嘛？”姜糖压低声音，急得眼睛都瞪圆了，“我就多看了一眼，你举什么牌？”
“多看一眼就是想买。”沈砚洲把号牌搁在膝盖上。
“谁说多看一眼就是想买？我多看一眼的东西多了去了，难道还都买回来？”
“也不是不行。”
“我没你这么财大气粗。”
“我可以先帮你买，你慢慢还我。”
“你有病啊！”
姜糖气得扭头不理他了。
但散场的时候工作人员把那套胸针送过来，她打开盒子看了一眼，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
成年人的快乐有时候很简单。
并不是东西本身有多贵重，而是有人注意到了你多看的那一眼。
姜糖打开手机，把拍下胸针的钱转给了沈砚洲。
沈砚洲看了眼手机，没收，关掉了。
“你干嘛不收？”
“就当你今天帮我挑选礼物的辛苦费。”
“辛苦费不是用那件衣服扺消吗？”
“那件衣服叠加这套胸针。你若过意不去，那就今晩上请我吃饭。”
“今晚不行，我今晚还有拍摄工作。”
“那就下次，先欠着。”
姜糖没再说话。
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沈砚洲把车停在单元楼下，正要解安全带下车送她，姜糖已经自己开门跳了下去。
她站在车门边，弯腰对着车窗里的他，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干脆利落。
“谢谢沈总的拍卖会一日游。又让你破费了。体验不错，下次需要导购可以提前预约，给你打八折。”
说完转身就走。
“记得欠我的一顿饭。我要吃好的。”身后传来沈砚洲的声音，男人的脸上又恢复了痞帅的模样。
姜糖扬起手臂挥了挥，没有回头。
沈砚洲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单元门里，低头笑了一声。
然后拿起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