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捧着脸,望着天花板,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是不是的都跟我们无关!好看的男人都这样——要么有主了,要么根本不在市场上流通。我跟你说,我刚才帮他涂药的时候,手都在抖,他手背上的皮肤触感太好了,我隔着手套都感觉到了,差点忘了自己是护士。”
同事白了她一眼。
“你能不能有点职业操守。”
“我职业操守可好了,包扎得很专业。”
走廊里,陆北辰把右手翻过来,看了看手背。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然后重新靠回墙上,目光又落回病房门。
病房里很安静。
姜糖趴在苏阮床边,握着她的手,已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沈砚洲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把自己的外套盖在姜糖身上。
监护仪平稳地响着,苏阮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呼吸轻而均匀,脸色比刚送来时好了很多。
那条绣着海棠花的围巾叠得整整齐齐,搁在她枕头旁边。
凌晨四点多的时候苏阮醒了。
她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一条缝,目光涣散。
姜糖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重新握住她的手,声音又轻又急:“阮阮,你醒了?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苏阮眨了眨眼,慢慢转过头来。
她看着姜糖,看了好几秒,像是在辨认这张脸是谁。
然后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又哑又涩。
“……围巾……”
姜糖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把那团围巾放在她手边:“在,在的。我给你捡回来了。”
苏阮的手指动了动,摸到围巾边缘那朵海棠花的绣纹,指尖在绣花上来回摩挲了两下。
然后她转过头,目光在病房里慢慢地扫了一圈——姜糖,沈砚洲,门口站着的陆北辰。
陆北辰听到里面的声音,也从走廊走到了病房门口。但并没有进去。
苏阮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说什么。
*
江城机场。
傅司宴这辈子跑得最快的一次,是从机场停车场,跑到市中心医院的住院大楼。
专机降落的时候天刚亮,
他第一个走出舱门,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领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扯下来,塞进了裤兜里。
陆衡安排了专车在停机坪等他,司机刚要下车帮他开门,他已经自己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
从机场到市中心医院,早高峰还没完全上来,路上花了不到半个小时。
他在后座上打了两个电话。
一个是给沈砚洲,确认苏阮已经醒了,生命体征稳定。
一个是给陆北辰。
“我到江城了。十五分钟后到医院。”
陆北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她应该无大碍了。沈砚洲和姜小姐都在。我公司有事,就先撤了。”
“陆北辰,我欠你一个人情。”
“欠着。”陆北辰只回了这两个字。
傅司宴挂了电话,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这些路他走了快三十年,从来没有觉得它们这么长。
车还没完全停稳他就推开了车门。
住院部大楼的自动门在他面前打开,他大步穿过大厅。
电梯口排队的人太多,他转身推开消防通道的门,三步并两步往上跑。
楼梯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混在一起,在狭窄的空间里反复回荡。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跑得这么快过。
VIP楼层的护士站,值班护士刚站起来,想问他找谁,他已经从她面前快步走了过去。
病房门是半开着的。
他的手搭在门把上,顿了一拍。深呼吸了一口气。
从巴黎办公室到机场,从机场到这里,他用了最快的速度,跨越了半个地球。
但推开这扇门之前,他还是需要深吸一口气。
门推开了。
苏阮正靠在病床上喝热水。
姜糖坐在床边。
她洗过脸了,换了一身干净的病号服,头发散在肩上,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
整个人看起来比昨晚好了太多。
她端着水杯,正侧头跟姜糖说着什么,嘴角挂着一个很淡很淡的笑。
然后她听到门响,转过头来。
他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