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阮把被子拉下来，伸手拽住他的袖口，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他顺着她的力道坐到床沿上。
她伸手帮他把蹭上水渍的衬衫袖口往上卷了一道，又把他额前垂下来的一缕头发拨回去。
“辛苦你了，傅总。”
他低头看她。
她仰着脸，嘴角扬起，眼睛亮亮的。
就是这种表情，每次她用这种表情看他的时候，他什么脾气都没了。
“我开始后悔了。”他说。
苏阮的手停在他额头上：“后悔什么？”
“后悔答应你保密。”他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从自己额头上拿下来，翻过来在她掌心里落了一个吻。
嘴唇贴着她的掌心，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以前觉得保密没什么，反正你是我的人，别人知不知道不重要。但现在发现——保密意味着，你同事来了我要躲卫生间，你朋友来了我要装不熟，在公司看到你还要假装只是上下级。”
他抬起眼睛看她，那个眼神里，充满了孩子气的委屈。
“我堂堂傅氏集团总裁，跟自己女朋友在一起，还要偷偷摸摸的。我是拿不出手吗？简直没天理。”
“有天理有天理，是我拿不出手好吗？”苏阮假意安慰他。
“你是质疑我的眼光？还是不清楚你自己？”
傅司宴看着她，眼神又开始变了。
低下头，轻轻地吻了上去。嘴唇贴着她的嘴唇，很轻，很克制，
苏阮没有躲，甚至微微抬了一下下巴回应他。
他放在她腰侧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这个吻，他终究没有加深。他的嘴唇在她唇上停了很久，然后慢慢退开，额头抵在她额头上，呼吸又重又急。
好一会儿，他放开她，艰难地站起身。
“我先去洗个澡。”
苏阮看着他转身走进卫生间的背影。
卫生间的门关上了。
她听到了水声。
苏阮靠在床头，听着那水声响了好久好久。
终于，水声停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卫生间的门才再次打开。
他走出来的时候，换了一身张姨带来的干净衣服，头发吹到了半干。
他走到床边，在她旁边侧躺下来。
苏阮感觉到，他带过来了一股凉气。他整个人都是凉的，他伸出手臂，把她往自己怀里拢了拢。
苏阮往他怀里缩了缩。
他洗了那么久的冷水澡，全身都是凉的。
但他的手环在她腰间，掌心还是滚烫的。
“这么凉。感冒了怎么办？”
“不这样，我没法出来。”
苏阮看着他。他的睫毛上还沾着水雾，嘴唇微微抿着。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其实，我可以——”苏阮还没说完。
“不行。”他把她的脑袋按回自己胸口，声音闷闷的，像是咬紧了牙关，“医生说了。静养。还得两天。你还没完全恢复。”
苏阮埋在他胸口，闷闷地笑了一声。
一直以来，他基本是想要就要，但现在，他忍住了。为了她，他忍住了。
“傅司宴，你数着日子是不是？”她小声问。
“嗯。”
“那等我好了——”
“你好了再说。”他把她又往怀里又拢了拢。
她整个人被他的气息包围着，冷水和沐浴露的清冽，他身上那股雪松和苦艾的冷香，和他自己皮肤底下透出来的、怎么冲冷水都冲不掉的温度。
她闭着眼睛，嘴角微微扬起。
“睡吧。”他说，“我抱着你。就抱着。”
苏阮没有说话，她闭上眼睛，在熟悉又舒适的怀抱里，再加上身体的亏空。很快就安心地进入了梦乡。
这一夜，苏阮一夜好眠。
醒来的时候，她整个人还缩在傅司宴怀里，脸埋在他胸口，他的手还搭在她腰上，一整夜没有挪开过。
她动了一下，想伸个懒腰。然后僵住了。
她人还没完全清醒，但身体已经先一步给出了反应，耳根开始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