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他当年从苏念晴那里拿到的，确实是你妈妈的东西。”
苏阮反复摩挲着那朵海棠花。
她对母亲的记忆很少——只有唯一一张和母亲的照片。
照片后面有一行模糊的字迹：若棠，像海棠花一样。
小时候她问过奶奶，妈妈是不是跟照片上一样美。
奶奶说，你妈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跟你一样，也跟照片上一样。她不笑的时候很冷，笑起来很暖。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拼不成一个完整的母亲，但她拼了二十多年，从没放弃。
这条围巾是母亲戴过的。上面的海棠花应该是母亲绣的。
母亲的手拿过这条围巾，围过这条围巾，或许在一个她记不得的冬天，把这条围巾裹在她身上，低头在她额头，落过一个她已经回想不起来，但身体从未忘记的吻。
“我妈的东西。”她终于开口。
“他拿我妈的东西来骗我。他知道我会上当。”
傅司宴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手重新拢进自己的掌心里。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来回摩挲。
她没有哭。
他以为她会哭，但她没有。
她的眼眶是红的，嘴唇在微微发抖，但眼泪没有掉下来。
她只是把那条围巾抱在怀里，抱得很紧，像是在给二十多年前，那个在妈妈怀里撒娇的小女孩，一个迟到的拥抱。
“我想见她。”她说。
“林婉儿？”
“不。我妈。我想去看我妈。”她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缝，带上了一点哽咽。
傅司宴一把把她拉进怀里。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手指攥着他衬衫。他感觉到她肩膀在抖，但没有声音。
“等出院了，我带你去看她。一起去。”他把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低沉。
她在他胸口点了点头。
窗外阳光正好，那条围巾躺在她手边，二十多年前的针脚已经旧了，但那朵海棠花还倔强地开着。
＊
苏阮住院的第三天晩上九点半，林正源就从傅氏董事会，一个跟他有私交的董事那里，得到了消息。
对方在电话里语气很微妙，先是客套了几句，然后委婉地提醒他：傅氏法务部已经正式启动了诉讼程序，针对林婉儿的。
诽谤罪和教唆犯罪，两项罪名。
代理律师是傅氏法务部的首席诉讼律师。
那位董事最后叹了口气，说了一句“老林，你家婉儿这次惹的不是一般人”，然后挂了电话。
林正源坐在书房的真皮转椅上，握着手机的手搁在扶手上，好一会儿没有动。
窗外是林家精心打理过的花园，月季开得正好。
他盯着那丛月季看了很久，然后猛地站起来，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景德镇的青花瓷，瞬间碎成好几瓣，茶水溅了一地。
“来人！把小姐给我立刻叫回来！”
林婉儿正在美容院，刚做完指甲，淡粉色的甲油，上面镶着耀眼的小钻。显得整双手更加白嫩漂亮。
接着做身体皮肤护理，才刚做到一半，电话就响了。
“小姐，林总让您立刻回家。”管家在电话里说道。
“什么事那么急？我护理才做到一半。等我做完再回。”
“您最好马上回来，林总发了好大的脾气。”
林婉儿一听，心里有点紧张。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是苏阮的事？不可能。
她不过就是一个乡下野丫头罢了。
而且，她只是打了两个电话，并没有做什么。
但她还是叫护理小妹，匆匆结束了护理。
回到家里，她走进书房，还没开口叫爸，一个巴掌已经甩在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