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巴掌打得很重,她的脸被打偏到一边,耳朵嗡嗡地响。
这是林婉儿第一次挨父亲的打。
从小到大,林正源对她都是有求必应,把她捧在手心里,放在心尖上,小心呵护着长大的。
甚至连一句重话,都不曾讲过。
“你知不知道你惹了谁?”林正源的声音在发抖,“你是要毁了林氏吗?你知不知道!”
林婉儿捂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咬着牙,没让它掉下来。
“傅氏法务部正式起诉你了。诽谤罪,教唆犯罪。两项罪名。”
林正源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傅司宴身边那个律师团队,从来没有输过官司。从来没有。”
他停下来盯着她:“你还干了什么?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对那个苏阮做了什么?”
“我找人教训她一下。”林婉儿的声音很小,但语气还是硬的,“她一个乡下丫头,凭什么——”
“教训?”林正源打断她,“你找的人绑了她,给她注射了非法药物,差点出了人命!这叫教训?你被人家当枪使了还不自知。那个陆迟枫,在审讯室里把你供得干干净净。所有的通话记录都有,所有证据全部锁死了。你还有心情做指甲做护肤!”
林婉儿的脸色终于变了。
“董事会今天上午对我提出了不信任动议。”林正源的声音忽然低下来。
“我在林氏干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指着鼻子质问过。股东们问我——你的女儿在外面惹是生非,你身为董事长有没有管教的责任?这笔损失谁来担?”
“你知不知道傅氏的合作对林氏意味着什么?我花了两年时间搭上傅司宴这条新线,两年。你一次就给我全毁了。”
“还有以前和傅氏合作的其它项目,也全被终止了。”
他指着她的手指在发抖。
“上次在傅氏,你当众让人家下不来台,回来我怎么跟你说的?我让你收敛,让你忍。你倒好,直接找人去绑架。”
“你对傅司宴那点心思,你以为我不知道?被人家当面赶出来还不够,还要往上贴。贴不上就去害他身边的人。你跟你妈一个德行——蠢,还自以为聪明。”
这句话比刚才那一巴掌更重。
林婉儿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她没有哭出声。
她把嘴唇咬得发白,转身冲出书房。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急促的脆响,她头也不回地跑过走廊,跑下楼梯,跑出大门。
司机站在车库门口喊她,她理都没理。
拉开她那辆白色保时捷的车门,发动引擎,一脚油门,冲出了林家别墅的大门。
她开到了江城最贵的那家‘夜色’私人会所。
门口的泊车小弟认识她的车,殷勤地小跑过来,帮她开了车门。
她把车钥匙往他手里一塞,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夜色VIP包厢在走廊尽头,隔音极好。
她一个人坐在那张足够容纳十几个人的环形沙发上,面前摆满了酒——轩尼诗、唐培里侬、还有一瓶她自己存在这里的山崎。
她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没有加冰,仰头灌下去半杯。
酒很烈,烧得她喉咙发疼。但她没有停,又灌了一口。
她恨苏阮。
一个被苏家扫地出门的乡下丫头,凭什么?
凭什么傅司宴看她的眼神那么温柔,凭什么陆北辰也为她出头,凭什么连沈砚洲那种眼高于顶的人都愿意帮她。
她林婉儿从小到大什么都有,唯独在傅司宴这件事上,栽了个大跟头。
她不甘心。
越想越气,越气越喝。
停车场里,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离会所入口不远的车位上。
车里坐着两个男人。副驾驶上那个拨了个电话。
“陆特助,她到会所了。一个人,进去大概二十分钟。里面的人说她喝了不少,状态不太对。”
“那就按之前说的办。别让她起疑。”
“明白。”
包厢里,林婉儿正要给自己倒第四杯酒。
忽然,包厢的门被轻轻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