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总!
早上在地下车库,还被他按在怀里,亲得耳朵通红。
现在进了办公室,就一口一个“傅总”,汇报工作站得笔直,语气公事公办,连眼神都多一分不多。
和对所有人一样。
和她对陆衡一样。和她对其它同事一样。
傅司宴靠在椅背上,笔杆在指间又转了一圈。
他不是第一天知道苏阮在公司注意分寸。
两个人说好了不公开,低调,她真是做得滴水不漏。
但今天她推门进来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她,心底还一阵欣喜,下意识充满了期待。
她的一个眼神。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时才会有的、带着点不耐烦和纵容的小表情。或者趁文件交接时轻轻碰碰手。
可什么都没有。
他今天很忙,可还是总想起她。
也想有机会能亲亲抱抱她。
看到她进来了,还满心欢喜。
谁知她转头就走了。
她难道就一点都不想他吗?
想到这,傅司宴心中难免一阵失落。
他把笔拍在桌上,重新翻开文件。
他觉得有点烦。
是对自己烦。怎么就这样子了?
她没事,她一直这样。
有事的是他。
傅司宴盯着合同上的一行数字看了五秒钟,然后拿起内线电话拨了陆衡的号码。
“下午四点的会提前到三点半。”
*
晚上七点,苏阮拎着两杯奶茶到了市一院住院部八楼。
电梯门一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找到姜父的病房号,刚走到门口,脚步就顿住了。
病房门半开着。透过门缝,她看见沈砚洲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
他脱了西装外套,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正低头削一个苹果。
水果刀在他手里转得又稳又慢,苹果皮连成一长条垂下来,又薄又匀,一次都没断。
这男人上次在她的病房,说不会削苹果,让姜糖教。假的!
姜父半靠在床上,精神看起来比昨晚好了不少,正说着什么,沈砚洲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苏阮在门口站了两秒,抬手敲了敲门框。
姜糖从里面的洗手间探出头来,看见是她,眼睛亮了。
“阮阮!”
苏阮走进去,先把奶茶递给姜糖,然后转向病床。
姜父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头上缠着纱布,右腿打着石膏。脸上没什么血色。
“叔叔。”苏阮在床边坐下来,声音轻了许多,“您怎么伤成这样?”
姜父笑了笑,摆了摆手:“没事,不要紧的,休养休养就好了。”
“您听医生的,别急着出院。姜糖这段时间就盯着您,您不养好她不让您走。”
姜父看了姜糖一眼,眼神软下来,伸手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这丫头,比她妈还唠叨。”
苏阮把另一杯奶茶放在床头柜上,对姜父说:“这杯是给您的,不过您刚做完手术不能喝凉的,给您点的是温的。”
姜父笑着说好,目光又移向沈砚洲手里的苹果。
沈砚洲削完了最后一圈,把苹果切成两半,一半递给姜父,另一半递给姜糖。
苏阮看在眼里,没说话。
姜母回去做饭了,说是炖了排骨汤,大概还要一个小时才能过来。
沈砚洲起身,说他去楼下买点东西,把病房留给她们说话。
他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往门口走,路过苏阮身边时,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姜糖跟到门口,看着沈砚洲往电梯方向走了,才拉着苏阮,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来。
走廊里空调开得很足,凉飕飕的风从头顶的出风口灌下来。苏阮把外套拢了拢,姜糖倒是没感觉似的,插上吸管猛吸了一大口奶茶。
“活过来了。医院的速溶咖啡简直是反人类。”
苏阮侧过身看她:“你昨晚守了一夜?”
“嗯。沈砚洲也在这,快天亮我爸醒了他才走。”姜糖咬着吸管,含糊不清地说,“今天早上十一点又来了,我也不知道他公司到底还开不开。”
“他不是自己当老板吗?”
“老板也不能天天往医院跑啊。”姜糖靠在椅背上,盯着走廊天花板上的灯管,“他自己要来,没人要他来。”
苏阮笑了一声,凑近了压低声音:“你们俩到什么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