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我处理一下吗？”陆衡问。
傅司宴没有马上回答。
他的第一反应，几乎是本能反应，是想拿起手机，给苏阮发消息。
是想跟她解释。
沈梦瑶的事他之前没细说，是因为觉得根本没什么好说的。
她是林若筠安排的不假，但联姻这件事，他在电话里就拒绝了。
她来公司之后，也只是正常的工作关系。
他对她既不感兴趣，也不会配合什么联姻。
他没觉得有什么需要澄清的，也不值得坐下来郑重其事地谈。
但他没想到传闻传得这么快，这么真。
现在陆衡站在他面前，告诉他传闻已经传了一周多，他忽然想到另外一层。
苏阮这几天，一次都没问过他。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苏阮天天去食堂吃饭，天天路过茶水间，林小美那张嘴，一天能倒出来三百条八卦。
她不可能没听到。
听到了，却什么都不问。
每天回家该吃饭吃饭，该怼人怼人。
晚上窝在沙发上，用他的腿当靠枕，追她那个叫王甜甜的偶像的视频，看得一脸痴汉样。
他拿她是一点办法都没。
吃醋到实在忍不住，就把她按住，想狠狠地索取教训一番。
但每每到后面，又变成了全方位先服侍她。只因她喜欢……。只要她喜欢的，他都做。而且还乐此不疲，极尽痴迷。
而她，困了就把脸埋进他胸口睡觉。
什么都没有变。
她是真的不在意，还是根本没想过要在意？
她对他，是没那么在乎？
傅司宴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傅总？”陆衡还站在那里。
“先不用处理。”傅司宴收回手指，拿起下一份文件，“出去吧。”
上午十点半，苏阮进来了。
她把三份合同放在他桌上，退后一步，站到办公桌前一米的位置。
“傅总，采购部的设备清单，财务那边已经审过了，法务对并购案补充协议的批注我整理了，放在附件三。”
“另外沈总监那边问，下周能不能加一次跨部门协调会？”
听到沈梦瑶的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傅司宴抬眼看着她。
“你觉得沈梦瑶这个人怎么样？”
他把这句话丢出去，然后低头翻着合同，眼皮都没抬，仿佛只是随口闲聊。
苏阮看了他一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专业能力强。开会时提的几个并购方案，思路很清晰，对跨境资产的处置经验，比我们团队丰富，说话没有一句废话。”
“你倒是挺欣赏她。”他说。语气平淡，但话尾微微拖长了半拍。
苏阮又看了他一眼。然后很快收回去。
“还有别的吩咐吗？傅总。”
傅司宴的笔停了。
“傅总”这个称呼她每天都在用。
他以前没觉得这两个字有什么问题。
在公司她一向公私分明，他抗议过，但也没什么用。
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
但今天这两个字听着格外刺耳。
他说不清哪里刺耳。
傅司宴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脸上。
他不介意她质问他、怼他几句。
“你跟沈梦瑶到底什么关系？”
“公司里都在传你俩联姻！”
“你不打算跟我说点什么吗？”
她完全可以这样。
他连怎么回答都想好了：没有联姻，我拒绝过了，工作关系，你别听外面那些乱传。我心里只有你！
但她什么都没问。
她站在那里，姿态端正，表情平静。
傅司宴忽然意识到，他等的东西不一定是她闹脾气。他不需要她质问他沈梦瑶是谁，不需要她吃醋发脾气甩脸色。
他要的是哪怕一点点，一点点她因为他而心绪不宁的样子。
比如眼神躲闪一下，比如眉头皱起。
随便什么，只要是她因为他在乎而在乎的一点什么。随便什么都行。
他盯着她的脸。
没有。
“没有别的吩咐了。”傅司宴终于回道。
苏阮点了下头，转身往外走。
门在她身后合上。
傅司宴低头看着面前的文件。他看了整整三行字，一个字没读进去。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她不在乎。
他摇摇头。
不，她不可能不在乎。
那她为什么不问，到底是因为信他，还是因为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