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宴一整个下午都在开会。
并购案的第二轮尽调出了几个数据问题,战略投资部和法务部在会议室里,讨论了四十分钟。
他坐在长桌主位上,一只手搭在椅子扶手上,从头到尾没说几句话。
沈梦瑶汇报的时候他点了头,但眼皮都没抬。
法务部解释条款漏洞的时候,他转了两圈笔,什么都没说。
陆衡坐在他右手边,眼睛余光看了他一眼。
老板今天气压很低。
很久没有这样低过了。
这么多年,老板对所有人都是一如既往的冰山脸,从未改变过。
但陆衡跟了傅司宴这么久,正常的冰山脸和低气压的冷脸,他还是能分出的。
会议室里其他人显然也感觉到了。
市场部秦舒平时爱在会议上发言,今天汇报也只用了三分钟。
法务部的律师讲完最后一页PPT。
没人提问,所有人都在看傅司宴。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散会。”
所有人如释重负地往外走。
沈梦瑶收拾文件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端着笔记本电脑出了会议室。
傅司宴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盯着投屏上的数据偏差率。盯了大概十秒钟,发现自己在想的根本不是数据。
他在想她。
想她是因为信他,还是因为不在乎?
这个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整个下午。
晚上七点半,傅司宴到家。
张姨已经来做过饭了,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
客厅的落地灯开着,暖黄的光铺在沙发上。
苏阮已经回来了,盘腿窝在沙发角落里,腿上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方律师下午刚发的尽调补充材料。
她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回来了?”
“嗯。”
“你不是有应酬吗?”
快下班时,傅司宴说有个应酬,苏阮就先回了。
“不想去,让王副总去了。”
傅司宴换了拖鞋走过来,把西装外套扔在沙发扶手上,在她旁边坐下。他靠在沙发靠背上,仰头盯着天花板,喉结滚了一下。
苏阮合上电脑放到茶几上,侧过身看他。
他眉心微微皱着,看起来有些累的样子。
“先吃饭,”她说,“张姨今天炖了汤。”
“等一下。”
苏阮没催他。
她往他那边挪了半寸,膝盖隔着家居裤薄薄的布料,碰到了他的大腿。
然后伸手拿起茶几上那盘洗好的草莓,挑了一颗最大最红的,摘掉蒂,递到他嘴边。
“张嘴。”
傅司宴偏过头看她,没张嘴。
她举着草莓,眼神软软的,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笑意,眼角微微上挑。
“阮宝宝。”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关于今天下午的会议,关于那些流言,关于她一整天都没多看他一眼。
但话还没组织好,她把草莓往前送了半寸,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唇。
“宝贝先吃草莓,再说话。”
他咬了一口。
草莓很甜,汁水在舌尖炸开。
也溢满了苏阮的手指。
苏阮看他吃了,嘴角弯了一下,把剩下半颗塞进自己嘴里。
然后准备去抽张纸巾擦手指。
傅司宴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
把她的手指拉到自己唇边。
她指尖沾满了淡红色的汁水,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上各有一小片微黏的湿润。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食指指腹。
指腹上有残留的草莓汁,温热的,带着一点软软触感。
他…….
苏阮整个人僵住了。
手指像被烫了一下想往回缩,但他握着她手腕的手指又收紧了一点。
她的耳朵红了。
她想说“你放开”,但张开嘴,声音却变成了一个极轻极轻的、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闷哼。
意识支配着行动。
很快,苏阮一只手撑着沙发垫子,一条腿跨过傅司宴的腿,整个人坐到了他腿上。
她的膝盖分开跪在他大腿两侧,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另一只手指还在他嘴边。
她低下头瞅着他,长长的睫毛轻轻扑闪,眼底水汪汪的,全是撩人的劲儿。脸蛋透着一层薄薄的红晕,嘴唇软软微张。
这副勾人的样子,直看得他喉结狠狠滚了一圈,浑身的燥热一下子就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