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洲站在走廊拐角,左手拎着一把折叠轮椅,右手提着一个巨大的袋子,袋子里塞满了各种营养品的包装盒。
他今天穿了件奶黄色短袖Polo,外搭一件浅灰透气薄外套,米白色直筒休闲裤,搭配米白拼米色德训鞋,清爽阳光。
姜糖一眼望去,竟看出了一股少年气息。
她愣了一下。
“不是让你别带东西吗?”
“你说你的,我买我的。”他把轮椅靠在墙边,把那一大袋营养品换到左手,腾出右手,整了整被袋子勒歪的领口,“轮椅是我从公司医疗室借的,叔叔腿脚还不方便,前两周少走几步。”
姜糖正准备去护士站借把轮椅下楼的。这么一来,不用再借了。
“那谢啦。”
“诚心谢我就请我吃饭。”
姜糖挑了挑眉,没再说话。
两个人一起回了病房。
姜母正在收拾床头柜上的东西,看见沈砚洲进来,脸上顿时笑开了花,眼睛眯成两条缝。
“小沈你来了!人来就行,带什么东西嘛!哎呀,这轮椅也是你带的?太周到了,老姜你快看,小沈比咱闺女想得都周到!”
姜糖站在她妈身后翻了个白眼。
“妈,到底谁是亲生的?”
“你亲生的,小沈是懂事生的。”姜母接过沈砚洲手里那袋营养品。
“小沈,这些东西太贵了,让你破费了。”
沈砚洲笑了一下:“阿姨,这些东西不贵,叔叔身体要紧。”
“听听,听听。”姜母转向姜父,指着沈砚洲,“这孩子说话就是好听。”
姜父坐在床沿上,看了看沈砚洲,又看了看自家女儿,笑了笑,没说话。
办完出院手续,姜糖推着轮椅上的父亲往电梯口走。
沈砚洲走在姜母旁边,两手拎着两大袋行李物品。
姜母怕他拎不动,要接过一袋,他说没事,以前在国外读书的时候,扛过更重的。
然后不知道怎么的,话题就拐到了广场舞上。
“阿姨您平时在哪儿跳?”
“就我们小区门口那个小广场,晚上七点半开始,跳到九点。小沈你也懂广场舞?”
“不太懂,但我有个同事他妈是领舞的,听说队形有讲究,有扇子舞、手绢舞、还有水兵舞。”
姜母眼睛亮了:“你也知道水兵舞?!我们队里上周刚排了一个,领舞的刘姐那个转身老是慢半拍,我回去还得给她纠正。”
姜糖推着轮椅跟在后面,听着沈砚洲跟她妈聊广场舞队形,聊得有来有回。
从水兵舞的步点,聊到扇子舞的队形变换,从队形变换,聊到最近流行的几首伴奏曲目BPM太高,不适合老年人膝盖。
她盯着他后脑勺,心里有个小人叉着腰骂了一句:沈砚洲你一个做私募的大佬,资产百亿,你研究什么广场舞?
但嘴角压不住。
轮椅上的姜父忽然抬起左手,拍了拍她推轮椅的手背。
“这小伙子,”姜父声音不大,只够她一个人听见,“还行。”
姜糖推轮椅的手顿了一下。她爸当兵二十多年,退伍后干安保公司,看人的标准从来不是“这个人有多少钱”,或者“这个人什么身份”。能让他说出“还行”两个字,很有分量。
到了姜家楼下,问题来了。
没有电梯。
姜家住的是老小区,六层板楼,楼梯窄且陡,平时空手上三楼都要喘口气。
沈砚洲把行李袋递给姜母,走到轮椅前弯下腰。
“叔叔,我背您上去。”
姜父皱眉:“不用,我自己能走。”
“医生说了——”
“医生说少负重,没说不能走。”姜父拿起拐杖。
沈砚洲看了姜父三秒,没有坚持。
“叔叔,拐杖上楼不太安全。我扶您。”
他换了个方式,一手架住姜父的右胳膊,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老人的后腰,肩膀靠过去给他当支点,把所有重心都接到自己身上。
姜父试着迈了一步,左腿还是有些使不上力,但沈砚洲托得很稳,他迈第二步的时候,体重几乎全压在沈砚洲的胳膊上,沈砚洲纹丝不动。
“慢慢来,不急。”
才上一层,姜父额角就冒了汗,沈砚洲的polo衫后背洇出一小片深色。
到了三楼门口,沈砚洲和江父的额头上已全是汗。
“小沈啊,今天可多亏你了。不然我们可没这么顺利上来。”
“快中午了,你就留下来一起吃个便饭吧。”沈母说道。”
“妈,他还有事,便饭就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