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我今天没事,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说完,还偷偷朝姜糖递去一个得意的笑。
姜母拉着姜糖,进厨房帮忙收拾午饭,实际上是套话。
姜母一边切葱花,一边压低声音:“小沈这孩子是真的好。人细心,没架子,长得也精神。”
姜糖在水槽边削苹果,一刀下去削掉一大块果肉,闷声说:“他就是会哄人。”
“哄人也要肯哄啊。人家一个电话就跑到医院,半夜守着你爸眼都不合,三天两头到医院报到,今天一大早又跑来接人。你见过哪个普通朋友能做到这份上?”
“妈,我们现在只是普通朋友。您别当他面说什么破格的话。”
“这我知道,你放心。我只是告诉你,我跟你爸的看法。”
“感情的事,还得你们自己处,你们自己说了才算。我们不图别人钱,也不图别人地位。要他对你好,那才是真的好。”
姜糖不说话了,低头继续削苹果。
午饭是姜母掌勺,五菜一汤加一个果盘。
沈砚洲被安排在姜父旁边的位置上,姜母一个劲给他夹菜,碗里堆得冒尖。
沈砚洲来者不拒,全都吃了。
姜父虽然话不多,但沈砚洲给他倒茶的时候,他点了头,说了句“你多吃点”。
语气平淡,但姜糖知道,那是她爸对一个人表示认可的最高规格。
吃过午饭,沈砚洲主动站起来,揽了洗碗的活。
姜母拦住他:“你是客人,哪有让客人洗碗的道理!”
“阿姨,我平时一个人住,碗都是自己洗。您让我干坐着反而不舒服。”
他快步走到厨房,把衬衫袖子卷到小臂,站在水池前拧开水龙头。
然后,露出了狐狸尾巴。
洗洁精挤太多,按了三泵还不够又加两泵,水池里瞬间堆起半尺高的泡沫。
盘子在他手里滑了一下差点飞出去,他眼疾手快捞回来,但泡沫甩了自己一脸。
他拿手背蹭了一下鼻尖,泡沫又蹭到鼻子上。
姜糖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笑出了声。拿起手机拍了好几张。
“沈砚洲,你管这叫会洗碗?你是不是第一次洗碗?”
“我在认真学习。”他把盘子从泡沫山里捞出来,冲了半天还是滑的,皱了皱眉,“你们家洗洁精是不是浓度太高了。”
“是你放太多了,按一下就够了,你按了几下?”
“……你怎么不早说。”
“我看你洗,挺好玩的。”
沈砚洲转过身看她。
她笑得两颗虎牙尖都露出来了,眼睛弯成两道细细的月牙。
他第一次见她这么笑。
姜糖被他看得收了笑意:“看什么?”
“没什么。”他转过身继续跟泡沫作斗争,“你笑起来挺好看的。”
厨房里只有水龙头哗哗的水声,还有碗碟碰撞的脆响,姜糖靠在门框上没有接话,但也没有走开。
下午两点,沈砚洲起身告辞。
姜母非要给他装一袋子卤牛肉带回去,姜父坐在沙发上,冲他点了个头,说道:“有空再来。”
姜糖送他下楼。
沈砚洲的车停在小区门口的临时车位,走过去也就三分钟,但他们都站在楼道口,谁也没说走。
“沈砚洲。”
“嗯。”
“我爸住院这段时间,谢谢你。半夜赶到医院,帮我爸转病房,还有今天——”
“谢什么。”他打断她,“我自愿的。”
姜糖抬起眼看他。
他站在阳光里,polo衫的领口还有点没干透的汗渍,鼻子上还残留着刚才被她笑过的尴尬。
她有很多话可以说,可以怼他“自愿什么自愿”,可以开玩笑说“你是不是对我有企图”,可以假装没听懂,然后嘻嘻哈哈岔过去。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路上小心。”她说。
“嗯。”
沈砚洲走向停在路边的车,拉开车门坐进去。
引擎发动,车窗摇下来,他侧过头看她。
她站在楼道口的台阶上,逆着光,一只手举起来挡在额前遮太阳,另一只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姿态随意又好看。
“姜糖。”
“嗯?”
“以后有什么事,第一个给我打电话。”
她想说“凭什么第一个打给你”,想说“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想说“你又不是我男朋友”。
可话到嘴边,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冲他摆了摆。
“知道了。快走吧,这里不能久停。”
车窗升上去之前,他扭过头,朝姜糖笑了一下,用口形朝她说了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