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阮安静了一秒。然后她踮起脚，在他下巴上轻轻亲了一下。
“傅司宴，再不走就迟到了。”
傅司宴看着她。她仰着脸，眉眼弯弯的，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让他别再问了。他松开了她的手腕。
苏阮弯腰去拿鞋柜上的包，推开门先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合上。傅司宴站在玄关里，抬起手，摸了一下她刚才亲过的地方。
凉的。
他深吸一口气，拎着公文包出了门。
顶楼一整天，苏阮进出他的办公室三次。但一如既往的每次公事公办。
他心里的那股不太顺的东西，从早上堵到中午，从中午堵到下班。
六点多，苏阮从工位上站起来，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她的手机亮了一下，是姜糖的消息。
姜糖：【吃火锅去！我最近心里憋了太多事，今晚必须吃顿辣的。】
苏阮回了个：【好。】
她也有段时间没吃火锅了，每次吃火锅基本都是和姜糖，她俩都爱辣。
苏阮跟傅司宴发了条信息：【今晚和姜糖吃饭，晚些回。】
然后拿起包往电梯口走。
火锅店人很多，两个人排了二十分钟队，才等到一张靠窗的小桌。
姜糖一坐下就掏出手机，给苏阮看她的购物车。打火机、手表、唱片机、拼图，一长串浏览记录。
“我纠结了三天，最后买了这个。”她从包里翻出一个红包，红色的，上面烫了金色的“大吉大利”。
苏阮接过来打开，里面三百八十块现金，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衬衫钱还你，两清。”
苏阮笑出声：“你这不是礼物，是讨债。”
姜糖冷哼：“这送给他，够了。我还没答应他呢。”
她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掏出包装袋和丝带，低头包装。
苏阮看着她：“姜糖，你喜欢他。”
姜糖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系蝴蝶结，没反驳。
苏阮笑了。她拿起椅子上的一个大袋子，递给姜糖。那是她去深城时买的礼物。
“前段时间一直没来得及给你。生日快乐。”
姜糖眼睛一下子亮了。她拆开那个包，还有里面的每一件。
“苏小阮！”她惊呼一声，扑过来抱住苏阮的胳膊，“你也太好了吧！这包我看了好久，没舍得买！”
苏阮被她晃得筷子都拿不稳，笑着拿手拍她：“好了好了，注意形象。”
姜糖美滋滋地把包背在身上对着手机镜头自拍了好几张，然后才想起来问：“你刚才说什么来着？什么生日快乐？我生日明天。”
“知道啊。”苏阮托着下巴看她，“所以提前送你。”
她顿了一下，又说：“沈砚洲生日也是明天。你俩同一天生日，挺有缘分的。”
姜糖动作一顿，随即撇嘴：“是挺巧。我都没好意思跟他说那天也是我生日，怕他以为我故意蹭他场子。”
苏阮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姜糖低头拆看手包的内衬，苏阮拿起手机，悄悄打开蛋糕店的下单页面。
一款六个尺寸的草莓奶油蛋糕，上面写着“姜糖生日快乐”。她选了明天下午配送，地址填了三里桥的那个别墅。
苏阮锁了屏。
“明天穿好看点。”她说。
姜糖头也不抬：“给沈砚洲过生日，我穿什么好看的。”
“你哪天不穿好看？”
姜糖抬头，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她给姜糖涮了片毛肚，说：“明天我陪你。”
姜糖抬头：“必须的。”
两人吃完火锅时已快十点。
苏阮从火锅店出来，程锦的车停在路边。苏阮说先送姜糖，姜糖嫌不顺路，打个车走了。
苏阮没有立刻上车。
晚风里还带着火锅的麻辣香，她沿着街慢慢走了一段。程锦的车就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路过一家男装店的时候，苏阮看着里面，停住了脚步。
橱窗里模特身上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颜色很干净，像雨后初晴的天。面料看着也软，最上面两颗扣子解着，露出里面搭的白T，显得年轻又好看。
苏阮站在玻璃前看了一会儿。
她想起傅司宴的衣帽间。
黑白灰，整整齐齐，全部是定制。
他从来不穿这种颜色。太亮了，太软了，不是他的风格。
可她就觉得，他穿一定会好看。
他皮肤白，身材又撑得起。如果哪天在家，或者周末出门，穿着这样一件浅蓝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应该会很好看。
那次在深城海边，他穿过一次蓝色，就一次，很好看。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脚步就是迈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