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沈老太太应得很快，声音发紧。
“我下周去沈家看您。”苏阮说。
沈老太太眼睛一下就湿了：“好好好。外婆给你做你妈以前爱吃的酒酿圆子。”
苏阮点头，笑了一下。
傅老太太在旁边说：“我也去。老姐姐，你可不能藏着好吃的，只给外孙女一个人吃。”
沈老太太笑骂：“你就知道吃。”
两个老人你一句我一句地闹起来。
苏阮坐在中间，听着，也跟着笑起来。
她忽然觉得，这才是一个家该有的声音。吵一点，暖一点，乱一点。一股从未有过的暧流慢慢涌上心头……
沈老太太一直在傅宅待到晚上。
晚饭后，傅老太太有些乏了，周妈扶她去房里休息。
沈老太太被沈家司机接了回去。临上车前，她拉着苏阮的手，叮嘱了又叮嘱：“记住，沈家是你家。有任何事给外婆打电话。过两天回沈家来，外婆给你做好吃的。”
苏阮点头应了。
两位老人一个回了屋，一个出了门，客厅里一下安静下来。
林若筠让周妈去煮了一壶桂花茶，又朝苏阮招了招手：“小阮，来，陪阿姨坐一会儿。”
苏阮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傅司宴原本也要跟过来，林若筠瞟了他一眼：“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们娘俩说点体己话。”
傅司宴看了苏阮一眼。苏阮给他个“没事”的眼神，他这才转身上楼。
等他的脚步声消失在二楼，林若筠才笑着摇摇头：“我这个儿子，以前谁跟他说话都嫌多。现在倒好，一时半会儿看不见你，眼睛就跟着跑。”
苏阮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桂花香很淡，在唇齿间散开。
林若筠也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你妈妈啊，是个特别耀眼的人。”她开口，“在大学里，追她的人能绕操场一圈。可她偏偏就看上了苏鸿远。”
“那时候苏鸿远家里穷，但嘴甜，会哄人，长得又帅，喜欢他的女生很多。你妈妈心气高，可她心也软。苏鸿远天天给她买早饭，下雨天在宿舍楼下等她。那么追了大半年，你妈就动心了。”
苏阮没说话，只安静地听。
“沈家不同意。”林若筠说，“沈老太太那时候气坏了。那时傅沈两家早就谈好了联姻，想让你妈妈和学珩在一起。两家门当户对，知根知底。可你妈妈不肯。她说苏鸿远对她好，是真心的。为了这个，她和父母彻底闹翻了。收拾了一个小箱子，就从家里搬了出去。”
林若筠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刚结婚前几年，苏鸿远确实对她不错。家务抢着做，工资交给她，你妈去哪儿他都陪着。你妈妈创办若棠科技，越来越忙。公司起步那会儿，她很多时间睡在办公室。苏鸿远也去帮过忙，可他根本不是那块料。时间一长，人就变了。”
她顿了顿，语气冷下来。
“赵芸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她是你爸名义上的一个远房假表妹，其实就是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身世可怜，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你妈公司做起来了，跑过来投奔。你妈心软，同意她在家里住。还把她安排进公司。赵芸嘴甜，会来事，天天喊你妈‘姐’，喊得比亲的还亲。”
林若筠端起茶杯，手指慢慢摩挲着杯沿。
“后来你妈更忙了，三天两头出差。赵芸就趁机勾搭上了苏鸿远。一开始是装柔弱，今天说家里灯坏了，明天说身体不舒服。苏鸿远那时候在家里没什么地位，被你妈压着，心里早就不平衡了。赵芸一捧他，他立马就飘了。两个人……就在你妈眼皮底下搞到了一起。”
苏阮的手指慢慢收紧。她早就知道这些事，可从林若筠嘴里说出来，像一根旧刺又往里推了一寸。
“你妈知道的时候，刚刚怀了你。”林若筠说，“她跟苏鸿远大吵了一架。苏鸿远跪下认错，又哭又求。也叫赵芸走了。你妈为了你，忍了。”
“可谁曾想赵芸走后，竟偷偷在外面生下了和苏鸿远的女儿。还比你大两个月。苏鸿远和赵芸也并没有断，他给赵芸在江城租了一套房，两人常常厮混在一起。”
“你妈知道这些的时候，你已经快两岁了。你妈跟我在电话里说过，无论如何都要和苏鸿远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