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柏是沈家旁支的孩子,是沈老爷的侄儿。
沈老太当年生了沈若棠后,身子一直不好,再无所出。
沈若棠是沈老太的独生女儿,捧在手心里养大,疼得没边。后来沈若棠为了苏鸿远跟家里决裂,沈老太气得病了一场。
再后来,沈若棠走了,孩子也没了消息。沈家这一脉,眼看就要空了。
沈老太是在沈若棠走后的第二年,才从旁支过继了沈若柏。
那时候沈若柏已经成年。他记得很清楚,第一次进沈家老宅,沈老太坐在堂屋里,她看了他很久,说:“我不逼你叫我妈。你来了,守住咱沈家就行,沈家不能散了。”
沈若柏叫了一声“伯母”。叫了十年。
直到沈若棠的忌日那天,他看见沈老太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烧纸。火光把她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走过去,跪下,磕了个头,说:“妈,以后我给您养老。”
沈老太没说话。她只是把手里最后一张纸钱放进火盆,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从那以后,沈若柏就是沈家名正言顺的儿子。
可沈若棠的位置,谁也没占过。
“你外婆的书房里,有一面柜子。”沈若柏对苏阮说,“里面全是你妈妈的东西。她每年都添一样新的。去年添的,是一条墨绿裙子。她说,若棠要是还在,这个年纪该穿这样的裙子。”
苏阮没说话。她的眼眶慢慢红了。
沈若柏也静了一会儿,才说:“你回来了,那些东西也就有了去处。等哪天你空了,去书房看看。”
苏阮点头。她想,妈妈的裙子,妈妈的照片,妈妈十八岁时戴着笑的花。这些她从来没拥有过的东西,原来一直有人在替她收着。
“谢谢表舅。”她轻声说。
沈若柏笑了笑:“别谢我。我不过是沾了沈家的光。当年如果你妈没走,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踏进这扇门。所以苏阮,沈家最该是你的。”
苏阮看着他。
这个温润端正的男人,眉间没有一丝不甘。
他把自己当成了沈家的守护者,也把沈若棠的女儿当成了自己的责任。
“表舅。”苏阮说,“以后我们一起守。”
“好。一起守。”
宴会结束的时候,苏阮已经有点醉了。
香槟后劲大。傅司宴扶着她,和沈老太太说了话,又和沈若柏道别。
沈梦瑶送陆北辰出门。
苏阮站在前厅,被风一吹,清醒了些。
她抬头看傅司宴。
“回家吗?”她问。
“回家。”他说。
车开出沈家老宅时,已经快十点。
苏阮靠在副驾驶上,车窗半开。
她喝了不少香槟,整个人开始越来越飘。
导航提示前面一段路有事故,傅司宴车子一拐,驶上了一条沿河的小路。路灯越来越稀,路边是大片半人高的野草。
月光落下来,把河面照成一片碎银。
“停……车。”苏阮忽然出声。
傅司宴看她:“怎么了?不舒服?”
“没……没有。”苏阮说,
傅司宴没多问,慢慢把车靠到路边一处空地。
他先下车,绕过去给苏阮开了门。
苏阮把高跟鞋脱在车上,光脚踩下去,身子摇晃两下,有点不稳。
傅司宴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胳膊。
她顺势靠过去,两只手抓住他的衬衫前襟,整个人往他身上挂。
“傅司宴,你……今天好帅。我今天……有告诉你吗?”她仰起脸,眼睛雾蒙蒙的。踮起脚尖亲了他一下。
傅司宴喉结滚了一下。他低头看她,眼底沉下来,像被她点着了。
“没有。”他声音低低地。
“那现在……说了。”苏阮又亲了他一下,这次偏了一点,落在他嘴角。
傅司宴没动。
他怕自己一动,就在这荒郊野外把人按进怀里。
可苏阮现在酒精的作用发挥到了极致,又像是故意要磨他。
她的手指从他的衬衫前襟滑上去,勾住他的领带,轻轻一扯。
“你怎么……不亲我?”她说,声音断断续续,语气里带着不满。
傅司宴笑了。
“阮宝宝,你今晚是不是欠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