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的声音很洪亮：“臭小子！总算开窍了。拖到现在才求。我都跟你爸说了一百遍了，早点定下来早点定下来。你们偏不听！
现在赶紧筹办婚礼！奶奶还等着抱重孙呢！你们年轻人别整天忙工作！”
傅司宴靠在沙发上，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奶奶，没人抢。”
“你怎么知道没人抢！小阮现在又是总裁又是沈家外孙女，人年轻又漂亮，追她的人多着呢！你不抓紧，我让沈家老太太给她介绍别人！”
傅司宴看了苏阮一眼。苏阮在旁边偷笑。
傅司宴无奈道：“好的，奶奶。您给我们一点时间，我和您孙媳妇儿正在约会，改天我们回去看您。”
傅司宴挂了电话没一会儿，苏阮的电话又响起。沈老太太打过来的。
老太太的声音稳稳的，但底下压着一层藏不住的激动。
“小阮，外婆看到你发的照片了。外婆给你准备嫁妆。沈家嫁女儿，不能寒酸。”
苏阮说：“外婆，不用，我自己有。”
沈老太太不听：“那是外婆的心意。你妈当年出嫁，我什么都没来得及给。现在给你，就当补上了。”
苏阮握着手机，鼻子有些发酸，沉默了两秒，轻声说：“好。谢谢外婆。”
发完朋友圈，接完两通电话，顶楼终于安静下来。
但安宁不过几分钟。
记者来得比预想的还要快。
陆衡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傅司宴正站在顶楼栏杆边，苏阮靠在他身侧。
电话里，陆衡说楼下已经蹲了七八个，长枪短炮全架好了，还有两家财经媒体直接开了直播车过来。
傅司宴“嗯”了一声，说“清一下”。
挂了电话，他低头看苏阮：“要不要换个地方？”
苏阮摇头。她不想动。
脚上那双高跟鞋站了好一会儿，脚踝有点酸。
她走到花园角落那把藤编摇椅前，坐了下去。
傅司宴跟过去，从身后环住她。
摇椅轻轻晃起来，铁架摩擦地面发出很轻的吱呀声
谁都没说话。
苏阮闭着眼，能感觉到他的心跳贴着她的后背，沉稳而有力。
过了很久，苏阮开口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傅司宴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从你第一次说‘再等等’那天。”
苏阮想了一下。
那是沈梦瑶来摊牌之后，他们在那间日料店的包间里，他说公开，她说再等等。等她把若棠的事办完。
那天晚上，他握着她的手，什么也没多说。
“我算着日子。”他说，“等你哪天不想等了。”
苏阮没接话。她偏过头，仰起脸看他。
夜色里他的轮廓被烛火的光勾得很淡。
她伸出手，指尖从他眉骨上慢慢划过去，又落回他眼尾。
“傅司宴。”她说，声音很轻。
“嗯。”
“我以前一直觉得，嫁人这件事跟我没关系。”
他低头看她，没打断。
“我妈嫁错了人，我爸那样，赵芸那样，苏念晴那样。我从小看着这些东西长大，觉得婚姻是个坑。谁进去谁倒霉。”她顿了顿，“后来你出现了。你把我从那个房间里带出来，又把我从傅氏二十一楼带到顶楼。你让我觉得，有些东西是好的。”
“现在呢？”他问。
苏阮笑了一下。眼底有很淡的光。
“现在觉得，还好是你。”
傅司宴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摇椅轻轻晃着，发出很轻的吱呀声。
远处江面上的轮船拉了一声汽笛，又沉寂下去。
两个人在摇椅上坐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苏阮直接被手机震醒。
她摸过手机，屏幕上跳着“傅奶奶”三个字。
她接起来，老太太的声音中气十足，从听筒里涌出来。
“小阮啊，醒了没有？奶奶跟你说，我昨晚没睡好，一直在想你们的事。”
苏阮揉着眼坐起来，傅司宴还在旁边，一只手还搭在她腰上。
她开了免提，让老太太的声音在卧室里响。
“我昨晚跟那臭小子说了，感觉不放心。想想还是得打给你。”
“奶奶，您说。”苏阮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