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第二天早上，苏阮醒来的时候，枕边已经空了。
她侧过身，手搭在他那半边床上，被子是凉的。
她慢慢坐起来，腰有些酸。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想起昨晚的事。
昨晚婚礼结束回到房间，她告诉傅司宴怀孕的消息后，傅司宴抱着她坐了好久。
最后又抱她去洗漱，抱回床上。
最先只是亲了亲她额头，忍不住又亲了她柔软的嘴唇。他的手搭在她腰上，动作很轻。他吻了她一会儿，忽然停住了。
他撑在她上方，喘着气，看着她。
“不行。你现在怀着孕。”
苏阮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
“老公，才六周。”
“六周也是孕。怀孕期间是不是要注意？”
“我问过医生了。前三个月只是注意，不是完全不行。”苏阮的手指插进他头发里，声音低低的，“你轻点就行。”
傅司宴看着她。他眼睛很暗，喉结滚了一下。
他还在犹豫。
苏阮偏过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很轻。说完她自己的耳朵先红了。
傅司宴整个人绷住了。
他沉默了两秒，“老婆，你就是来治我的。不过，我先让你满意，怎么样？”
说完，低头吻了下来。他的吻一路往下……
……
后面，苏阮窝在他怀里，闭着眼。只记得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听见他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老婆，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是你嫁给了我。我爱你！”
苏阮收回思绪，披了件外套下楼，看见傅司宴坐在客厅沙发上。
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平板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手指划着页面，眉头微皱，嘴唇跟着屏幕上的字无声地动着，像是在默读。
苏阮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份孕期注意事项的清单，密密麻麻十几页，已经划了大半的勾。旁边还搁着一杯没动过的咖啡，早凉透了。
“你几点起的？”
“六点多。”他没抬头，手指还在屏幕上划着。
苏阮在他旁边坐下来，伸手把平板从他手里抽走。他这才抬起眼，眼底有血丝。
“你昨晚没睡？”
“睡了。”他顿了一下，“三个多小时。”
苏阮看着他那副样子，哭笑不得。
“傅司宴，你这样我会被你养废的。”
他偏过头，在她掌心亲了一下：“早就该废了。”
当天中午两人回到老宅，傅老太太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了。
傅司宴把报告递过去，老太太接过来，戴上老花镜看了两遍。
放下报告的时候，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把苏阮的手拉过来，握在自己掌心里。
“从今天起，你的饮食我来管。”老太太转头吩咐周妈，“把今天炖的汤端上来。”
苏阮想说不用这么麻烦，话到嘴边，对上老太太那双眼睛，又咽了回去。
傅司宴站在旁边，什么都没说。可苏阮看见他嘴角那点弧度一直挂着，收都收不住。
下午傅司宴给林若筠打电话的时候，苏阮坐在旁边听着。
电话接通后，傅司宴才说了两句，那头就安静了。过了好几秒，林若筠的声音传过来，只有一句话：“我改机票，不走了。”
傅学珩接过电话，只说了一句话：“好好照顾她。”
沈老太太那边是苏阮自己打的。电话接通。
“外婆，我怀孕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苏阮以为信号断了，正要开口，听见沈老太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好孩子，太好了。你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当天下午，医疗团队就上门了。
带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姓周，据说给不少富家太太做过孕期管理。
她带着两个护士和一个助理，从车上搬下来好几箱设备。
苏阮站在客厅中央，看着他们把B超仪、血压计、各种仪器一样一样摆好，觉得客厅快变成诊所了。
“傅司宴。”她叫他。
“嗯。”
“我才六周。你这样我压力很大。”
“那你就慢慢习惯。”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说完就转身去跟周医生沟通检查流程了。
苏阮看着他跟医生说话的背影，叹了口气。
周医生给她做完一整套检查，从血项到B超，连微量元素都查了。
走之前还留下一份十几页的饮食指南，封面印着“孕期前三个月营养摄入标准”。
苏阮翻了两页，觉得比若棠科技的季度财报还复杂。她把指南合上放在茶几上。
傅司宴走过来拿起来，翻到第一页，开始看。
“你看这个干什么？”
“我看完记住。就不用你辛苦记了”。
苏阮看着他低头翻页的样子，看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她忽然想起他认真工作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傅司宴抬头看她：“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连当爸爸都这么较真。”
“我是当老公较真。”
晚上回到别墅，两个人都没什么力气了。
苏阮靠在床头，傅司宴躺在她旁边。他的手搭在她小腹上，掌心很热。
她低头看他，他正闭着眼，像是累了，可手指还在她小腹上轻轻动了一下。
“你希望是男孩还是女孩？”她问。
他想了想：“都行。”
“你奶奶说想要男孩，也想要女孩。”
“她想要她的。我想要我的。”
苏阮笑了，偏过头看他：“你想要什么？”
傅司宴睁开眼。他看着她的肚子，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要一个像你的。”
“万一是个男孩呢？”
“那也行。只要别太像我”。
“像你不好吗？”
“太累了。我这种性格，小时候没少吃亏。他要是像我，你得操很多心。我不想你累。”
苏阮把他的手翻过来，十指扣紧。
“我不怕操心。反正有你”。
傅司宴没再说话。他把脸贴在她小腹上，闭着眼。贴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老婆。”
“嗯。”
“你说他现在在干什么？”
“他才六周。什么都干不了。”
“那我先跟他说说话。”
“说什么？”
傅司宴又沉默了一拍。然后他对着她的肚子，很轻地说了一句。
“你妈挺厉害的。你以后别惹她生气。”
苏阮抬脚踹了他一下。他笑了一声，把她的脚踝捉住，放在自己腿上。
他没有再说话。手环在她腰上，呼吸慢慢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