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念出生快两个月了。
两个月里,苏阮的生活重心彻底偏了。
她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小床里的傅念。
喂奶、换尿布、哄睡,她什么都亲力亲为。
傅司宴请了三个育婴师,领头的姓王,苏阮叫她王姐。
王姐带了十几年孩子,经验丰富,可苏阮就是不放心别人碰。
王姐多数时候只能站在旁边打下手,偶尔递个尿布,偶尔搭把手。
苏阮说“我自己来”,王姐就只能看着。
傅司宴一开始没说什么。
他看着苏阮抱着傅念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看着她对着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笑,看着她半夜爬起来喂奶,眼底都是温柔。
他觉得这个画面很好。
这孩子生下来那天他抱过,苏阮那时候生完他就睡熟了,他一直陪坐在旁边。
过了不知道多久,林若筠把孩子抱过来了。她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小小的襁褓,脸上全是笑。
“司宴,你看看你儿子。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那是他第一次正眼看这孩子,小小的皱巴巴的。他觉得一点都不好看。
他收回目光,继续看苏阮。
林若筠说:“你抱抱他。”
傅司宴说:“我不会。”
“我教你。”
林若筠把孩子往他怀里递。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
那个小东西比他想象中轻得多,轻得让他心慌。他两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整个人僵着。
林若筠在旁边帮他调了调姿势,把孩子放在他臂弯里。
他低头看了那个婴儿一眼。婴儿正闭着眼,嘴唇一张一合,像在找什么。
他忽然觉得指尖有点麻,手抖了一下,差点没托住。林若筠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扶了一把。
“你放松点。”林若筠说,“他又不是炸弹。”
傅司宴没接话。
他把孩子还给林若筠,坐回床边继续守着苏阮。
那时候,他心里装的只有一件事,苏阮什么时候醒。
后来回到家,傅念慢慢长大了些,不再是刚出生那副皱巴巴的样子。眉眼长开了,眼睛黑亮亮的,皮肤白白嫩嫩,摸上去还软乎乎的。
傅司宴有时候下班回来,会站在小床旁边看一会儿。
王姐把傅念抱起来,递到他手里的时候,他也接。
接了几次之后,动作就熟了。
一只手托着屁股,一只手扶着后背。傅念在他怀里动来动去,有时还会伸手抓他的领带。
他低头看着那个小东西在自己怀里折腾,嘴角会不自觉地弯一下。
他抱着傅念的时候,确实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很自然地就长在了他身上。
他抱着他的时候,会想到很多以前没想过的事。
比如以后送他上学,比如教他游泳,比如他长高了会像自己还是更像苏阮。
可这种感觉持续不了多久。
因为每次他抱着傅念,苏阮都会走过来。她会接过孩子,或者就站在旁边看。
她的眼神全在孩子身上,嘴角带着一种很柔的光。
她喂奶的时候看着他,哄睡的时候看着他,连换尿布的时候也看着他。
她看他的时候,眼睛里装不下别的东西。
傅司宴站在旁边,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
他知道苏阮刚当妈妈,心思全在孩子身上很正常。
他告诉自己,过一阵就好了。
可过了这么久,他还是那个站在旁边的。
他开始觉得那个小东西有点碍眼了。
他也不好意思跟别人说,这种话怎么说得出口。
他跟自己的儿子吃醋,说出来都丢人。
可他就是觉得碍眼。
特别是最近,他感觉苏阮跟他说话的时间都变少了。
她抱着傅念的时候,他凑过去想亲她一下,她会说:“别闹,他刚睡着。”
他想拉她的手,她会说:“等一下,我给他换尿布。”
晚上他想抱抱她,还不到一分钟,旁边小床传来哼唧声,她条件反射地爬起:“我去看看。”
傅司宴忍了快两个月。
周六上午,周医生上门给苏阮做产后康复检查。
全套检查做完,周医生摘下听诊器,说:“恢复得很好。各项指标都正常了。可以恢复正常的夫妻生活。”
傅司宴听完,心里那根绷了两个多月的弦,终于松了。
他面上没动,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周医生。”然后把周医生送到门口。
门合上之后,他在玄关站了两秒。然后他转身,走回客厅。
苏阮正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傅念。小家伙刚睡醒,睁着眼,攥着苏阮的手指玩。
傅司宴走过去,在沙发边站定。他没看傅念。他看着苏阮。苏阮抬头看他,“周医生走了?”
“嗯。”
“怎么说?”
“说恢复得很好。”
苏阮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逗傅念。
傅司宴还站在那儿。她感觉到他没走,又抬起头,问:“还有事?”
傅司宴说:“她说可以了。”
苏阮愣了一下。
她听懂了。
她的耳朵尖慢慢红起来。
她别开脸,低头看怀里的傅念,没接话。傅司宴也没再说。
他在她旁边坐下来,隔着半个抱枕的距离。他看着她逗孩子。
这两个月,他憋得够呛。
傅念出生之前,苏阮虽然也忙,可晚上关上门,她还是会由着他。
有时候他憋狠了,她还会帮他。
虽然她嘴上嫌他烦,可手没停过。
傅念出生之后,全变了。
苏阮的心思全在孩子身上。白天看,晚上看。夜里喂奶,白天哄睡。他有时候半夜醒了,看见她抱着傅念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眼睛都睁不开。他心疼她,也担心她身体没恢复,没忍心碰她。
可日子一长,他也难受。
他每天跟苏阮睡一张床,她穿着睡衣在他旁边,特别她生完傅念后,整个人圆润了些,比以前更加诱人了。
他看得见,摸得着,又碰不了。
有天晚上他实在睡不着,自己去了浴室。冷水冲了二十分钟。
后来他学乖了,趁苏阮哄孩子的时候,自己在书房解决了两次。
有一次苏阮推门进来找东西,他正好在收拾。
她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退了出去。
他站在那儿,觉得自己像个被抓现行的高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