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焚化炉里还剩下半盒药。
厉沉砚冲过去,徒手扒出燃烧的纸盒。
火焰烧破他的手掌。
助理惊呼。
他没有停。
药盒已经融化,里面的药剂全毁了。
厉沉砚跪在炉边,双手不断滴血。
我看着那双曾经替我整理药盒的手。
「现在知道疼了?」
他抬头,嗓音嘶哑,
「轻雾,我错了。」
「我那时只是想让你多出去走走,我......我们以为你只是想让我关注你。」
「我没想到是真的。」
我沉默下来。
那你们没想到的事可太多了。
阮淮序爬到我面前,抓住我的裙角。
「妹妹,哥哥错了。」
封绝一脚踹开他。
阮淮序撞在墙上,胸口发出闷响。
「别碰她。」
他捂着胸口,仍然朝我伸手。
「轻雾,我带你去医院。」
阮淮序说不出话。
封绝站在我身前。
「滚回你们的豪门棺材。」
厉沉砚站起身。
「我可以调全球专家。」
「不用。」
我的声音很平淡,无悲无喜。
阮淮序跪在地上,哭得喘不上气。
我没有再看他。
封绝拉住我的手。
「回房休息。」
我转身时,身后传来厉沉砚的声音。
「轻雾,如果我能找到治好你的办法呢?」
我停了一下。
「那是你的事。」
「你会回来吗?」
「不会。」
乔敏敏得知消息,连夜报名国际马术邀请赛。
她在社交平台上传训练视频。
骑马、负重、长跑,全部配文:
「身体健康,才能真正掌控人生。」
厉沉砚给她买下价值千万的纯血烈马。
阮淮序调动俱乐部资源,为她安排专属教练。
没人再提我的病。
竹马陆子昂却开始四处寻找微雕作品。
他想找一件价值足够高的古董,送给我赔罪。
拍卖行工作人员拿出近几年成交记录。
陆子昂翻了十几页,突然停下。
那些被各大博物馆争抢的微雕作品,落款全是同一个名字。
阮轻雾。
他拿起一张作品照片。
「不可能。」
工作人员说:
「阮大师从不公开露面,但她的作品在圈内很有名。」
「她不是只会养病吗?」
「谁告诉你的?」
陆子昂说不出话。
国际马术节开幕当天,乔敏敏骑着烈马入场。
看台上坐满记者。
她穿着贴身骑装,抬手向媒体挥动。
「我会证明,健康才是女性最大的资本。」
主持人刚宣布比赛开始,烈马突然抬起前蹄。
乔敏敏被甩到马背一侧。
她抓住缰绳,发出尖叫。
「停下!」
烈马冲出赛道。
她从马背滚落,半边身体拖在地上。
工作人员冲过去,却被马蹄逼退。
乔敏敏哭喊:
「救我!」
台上的厉沉砚没有动。
他在找我。
阮淮序也站在人群里,四处张望。
乔敏敏被烈马拖出几十米,骑装沾满泥土。
她继续喊:
「哥哥!沉砚!救我!」
没人回答。
马匹冲向看台边缘。
那里站着一个抱气球的小男孩。
安全员已经来不及靠近。
重型机车从侧面冲进场地。
封绝加速横切,车轮擦过草地,挡住烈马的路线。
烈马受惊停顿,前蹄高高抬起。
封绝没有下车。
他把车身横在马前,硬生生逼出一道空隙。
我坐在后座,手里捏着三枚银针。
我抬手甩出第一枚银针。
银针刺入马颈。
烈马挣扎。
第二枚落下,刺入肩侧。
第三枚刺入镇静穴。
烈马前蹄落地,膝盖弯下,重重跪在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