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四天上午,厉沉砚带人闯入机车厂。
  他带来私人医疗团队、进口药剂和便携制氧机。
  「阮轻雾,跟我回去。」
  我站在门框边,身上披着封绝的外套。
  「你来做什么?」
  「给你送药。」
  「拿回去。」
  厉沉砚抬手,让助理打开药箱。
  「未来半年药量都在这里,交出股权冻结书,药就是你的。」
  「你拿我的命换资产?」
  「这是谈判。」他脸色难看,「我是在救你。」
  我笑了。
  「你先断了我的药,再带药来换东西。」
  「你如果配合,就不会受这么多罪。」
  他叹气。
  我从他手里拿走药盒。
  厉沉砚松了口气。
  下一秒,我把药盒扔进旁边的废铁焚化炉。
  火焰迅速吞掉包装。
  厉沉砚冲过去。
  封绝一脚挡住他。
  「离炉子远点。」
  厉沉砚抬手推他。
  封绝反扣住他的手臂。
  「你想进医院?」
  「阮轻雾,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看着火里的药。
  「知道。」
  「你会死!」
  阮淮序带人赶到,直接推开房门。
  「她肯定藏了药。」
  「把房间搜一遍。」
  他翻开柜子,掀开床垫,又拉开抽屉。
  最底层的暗格被撞开。
  一个陈旧铁盒掉下来。
  盒盖摔裂,里面的文件散了一地。
  阮淮序捡起第一张。
  他刚看完,就失去了说话的力气。
  厉沉砚接过去。
  纸上写着:
  【重度先天性心源性衰竭,心肌损伤超过百分之七十,建议立即进入终末期治疗。】
  日期是五年前。
  第二张,四年前。
  第三张,三年前。
  第四张,两年前。
  每一张报告都写着同一个结论——病情恶化,存活期缩短。
  最后一张,是三个月前。
  心肌重度坏死,预计存活期不足半年。
  铁盒最底下,还有一份遗体捐赠志愿书。
  阮淮序捧着文件,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厉沉砚站在焚化炉旁,手里的药盒落了地。
  我看着他们。
  「现在满意了吗?」
  没人回答。
  我走回房间,把门关上。
  阮淮序跪在水泥地上,手指压着那叠报告。
  纸张被他捏出褶皱。
  「不可能。」
  他反复说了三遍。
  「她怎么会病成这样?」
  家庭医生走过来,低声回答:
  「这些报告都是我们经手的。」
  「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阮小姐不让说。」
  「她是你妹妹!」
  「她不想让你们知道。」
  厉沉砚抢过报告。
  他翻到急救记录。
  五年前,十一月十七日。
  那天他答应陪我去医院,最后因为乔敏敏的马术训练临时取消。
  四年前,六月二日。
  那晚我心脏骤停,厉沉砚在外地陪乔敏敏参加项目庆功。
  三年前,元旦。
  我住进重症监护室。
  厉沉砚在乔敏敏生日宴上发了合照。
  两年前,乔敏敏中暑。
  厉沉砚陪她整夜输液,第二天回家后责怪我不够体谅。
  每个日期都对得上。
  他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开始发抖。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站在门内,听见这句话,开门走了出来。
  「告诉你,然后求你别给乔敏敏用药?」
  厉沉砚抬头。
  「轻雾。」
  「厉总不是说我每次心绞痛都是装出来争宠吗?」
  「我不知道。」
  「你是不想知道。」
  他没有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