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他让医生替我检查。
这里没有医院设备,只有一套便携心肺监测仪。
医生看完数据,脸色变了。
「她的心肌损伤比资料上严重。」
「能治吗?」
「只能维持。」
封绝沉默许久。
「维持多久?」
「不好说。」
医生叹气。
我接过医生递来的药。
「别问了。」
封绝看着我。
「你......害怕吗?」
「我活了二十六年,够本了。」
我抬头。
封绝把药瓶拿走。
「在我这里,没人准你放弃。」
他说完,把药递回我手里。
「吃。」
我没动。
他撕开糖纸,剥掉药丸外层苦涩的糖衣。
动作很笨,药丸掉了两次。
我接过药。
「封绝。」
「说。」
「我可能活不了多久。」
「我命硬。」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敢死,我就把阎王殿掀了。」
我笑出了声。
胸口随即抽痛。
封绝立刻扶住我。
「别笑。」
「你说话太蠢。」
「那你别死,留着慢慢笑我。」
我昏过去前,听见他一直在叫我的名字。
另一边,厉沉砚回到别墅。
他走到我的房门前,习惯性伸手开门。
房间里空了。
衣帽间空了,梳妆台空了,药柜也空了。
床头只剩一张被撕碎的旧合照。
他捡起其中一片。
照片里,我靠在他肩头,笑得很开心。
助理站在门外。
「厉总,阮小姐的信托冻结已经生效。」
「封锁全城私人医院的特批挂号。」
「要不要通知阮少?」
「不用。」
厉沉砚把照片碎片收进掌心。
「她会回来。」
第三天,厉沉砚依旧没有我的消息。
在集团会议上,他连续走神。
秘书提醒三次,他都没有签字。
烟灰缸里堆满烟头。
乔敏敏住进阮家老宅主卧,拔掉了我养了多年的药兰。
她换上塑料假花,拍照发到社交平台。
配文只有一句:
「终于住进真正属于我的房间。」
阮淮序给她点了赞。
随后,他去俱乐部参加极限赛车。
车速超过两百时,他仍然觉得胸口发闷。
换衣服时,他踩到一枚褪色护身符。
那是我十二岁时缝给他的。
上面歪歪扭扭绣着他的名字。
阮淮序蹲下去,把护身符捡起来。
旁边有人问:
「阮总,这是什么?」
「没什么。」
他把护身符塞进衣袋。
当天晚上,他没有继续赛车。
机车厂后院。
我醒来时,手指正在发抖。
封绝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只雕刻刀。
「你醒了。」
「你拿刀做什么?」
「你睡着时一直抓床单,我以为你要杀人。」
我坐起身。
「我想做点事。」
「你刚醒。」
「你这里有玉料吗?」
封绝让人搬来一箱旧玉。
我选了一块青白玉,开始修复一尊断裂的微雕佛像。
这是国家博物馆送来的古董。
封绝的人花了很大力气才弄到。
我用放大镜看了半天,手指仍然不稳。
封绝站在旁边。
「做不出来就别做。」
「你在质疑我?」
「我在质疑你的身体。」
「别影响我。」
他真的闭上了嘴。
三个小时后,佛像的断裂处被我重新接好。
封绝拿着放大镜看了许久,脸上都是满意。
晚饭是药膳。
封绝坐在旁边,盯着我喝完半碗汤。
我放下勺子。
「够了。」
「再喝两口。」
「我胃疼。」
他立刻把碗撤走,将一杯温水递过来。
「别喝冷的。」
这句话,我已经很久没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