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台下三十万将士齐声高呼,用刀柄重重砸击胸甲。
「请郡主掌印!请王妃留步!」
我看着眼前这个将满腔赤诚与身家性命全都捧到我面前的男人,鼻尖微酸,眼底却绽开畅快的笑意。
我一把抓过那枚沉甸甸的虎符和铜匙,顺势将裴策从地上拉了起来。
「镇北王这笔账算得太大,不怕我把你的王府搬空了?」
裴策朗声大笑,反手将我揽上旁边的汗血宝马,自己翻身跃上马背,将我稳稳护在怀中。
「搬空了才好,省得本王每日发愁这万贯家财没人替我花!」
「阿离,你看那城楼之上!」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抬头望去。
雁门关高耸的城门楼正中央,高高悬挂着一只用纯金打造的巨大算盘。
算盘下方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我亲手定下的关市铁律:凡我大盛女子在此经商立户,免税三年,永不入奴籍!
十里红毯从城门一直铺展到苍茫的草原尽头,塞外百姓提着美酒烤肉夹道相迎,欢呼声震耳欲聋。
与此同时,三千里外的岭南苦役采石场。
烈日毒辣,瘴气弥漫。
满身脓疮、瞎了一只眼的萧景珩正拖着沉重的脚镣,步履蹒跚地背着巨石往山上爬。
两名监工坐在树荫下喝酒,闲聊的声音顺着闷热的风飘进他耳朵里。
「听说了吗?北境那位护国郡主昨日和镇北王大婚,圣上特意免了天下三成的赋税呢!」
「可不是嘛,听说那郡主以前被京城一个有眼无珠的蠢货休了,如今人家手握三十万大军,十里红妆全是用金砖铺的路!」
萧景珩脚步猛地一顿,胸口像是被一柄大锤狠狠砸中。
「阿离......我的阿离......」
他张开嘴,大口大口的黑血夹杂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脚下一滑,连人带石头从几十丈高的悬崖上滚落下去。
乱石轰鸣,彻底掩埋了那具早已被悔恨啃噬殆尽的枯骨。
塞北长风呼啸而过,吹起我肩头的红绸。
我一夹马腹,与裴策并辔冲出城门,迎着初升的万里朝阳,纵马踏入这片完全属于我的锦绣天地。
「裴策,抓紧缰绳,看看今日谁先跑到漠北王庭!」
「遵命,我的大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