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圈四个顶级继承人眼里,我曾是碰不得、磕不得的瓷娃娃。
  我不吃辛辣,走不了远路,怕黑又怕痛,他们曾发誓护我一世周全。
  直到海归射击冠军周宛闯进圈子。
  她抽烈烟、喝烈酒,能跟男人徒手掰腕子,当众骂我:“二十多岁还要人剥虾,不是公主病就是高级绿茶。”
  男人们被这套粗粝的飒爽迷了眼,开始嫌我娇气累赘。
  他们忘了我的胆小是幼年替他们挡绑架落下的重度应激,为了逼我“脱敏”,他们将怕黑的我独自丢在零下十度的荒野森林。
  我没有哭,只是在直升机接我离开的轰鸣声中,平静地摘下婚戒。
  弃我者,永弃!
  1
  “把药给我,你想留在这里演到什么时候?”
  傅承舟掰开我的手,取走喷雾。
  我追过去,鞋底在结霜的石板上滑了一下。
  江澈扶住我,却顺手收走了我的保温毯。
  “你最大的病,是太依赖照顾。”
  他说这句话时,胸前还别着医院的工作证。
  我扶着车门,呼吸已经开始发紧。
  “江澈,冷空气会诱发急性发作。”
  “我是医生,还是你是医生?”
  车里的周宛笑出了声。
  她用开瓶器撬开啤酒,故意碰响我的药瓶。
  “二十四岁了,走路要人扶,吃虾要人剥,你是不是离开男人就活不了?”
  我没有接她的话,伸手去拿喷雾。
  傅承舟把药塞进大衣内袋。
  “今晚不惯你了。”
  沈妄从驾驶座探出半个身子。
  “宛宛在雪地里训练三小时,一句苦都没喊,你坐了半小时车就喘,差不多得了。”
  来之前,他们说山下酒店有温泉。
  我被哄上车,到了营地才发现,没有房间,没有医护,也没有接我回去的车。
  谢祈安把一袋面包放在桌上。
  “六小时后回来接你,别让大家白跑一趟。”
  我按住他的袖口。
  “你们把我送到有人的地方,我自己回去。”
  他抽走衣服,扣紧了领口。
  “书意,你总不能一辈子都特殊。”
  周宛抱住傅承舟递来的毯子。
  那是我的。
  内侧缝着我的名字,边角还有母亲亲手绣的兰花。
  “我刚练完,不能受凉。”
  她说完,把啤酒倒进了我的保温杯。
  我终于抬高了音量。
  “把毯子还给我。”
  傅承舟挡住我的手。
  “她不过借用一下,你非要这么计较?”
  沈妄启动汽车,车轮碾过了我掉在地上的围巾。
  我拍了一下车窗。
  “傅承舟,我会出事。”
  车窗降下两寸。
  他把我的手机放回桌上。
  屏幕右上角没有信号。
  “真出事了,记得先反省自己。”
  最后一辆车开走,我蹲下去,试着拿起手机。
  手指抖得按不准屏幕。
  十二年前,也是这样黑的地方。
  绑匪把我们关进废弃冷库,傅承舟发着高烧,沈妄哭得发不出声。
  我钻出通风口,引开了守门的人。
  挨在胸口的那一脚,导致肋骨骨折和肺挫伤。
  伤愈后,我反复感染,又被确诊哮喘和创伤后应激障碍。
  他们曾围在病床边,争着承诺照顾我。
  三个月前,周宛回国,第一次在聚会上拔掉我的加湿器。
  她说我的娇弱会扫兴。
  傅承舟笑着允许了。
  从那天起,我的就诊提醒被静音,专用餐食被撤掉,药箱被说成争宠的道具。
  上周,我已经让律师整理解除婚约的文件。
  今晚原本是他们许诺的道歉旅行。
  我跪在地上,按下腕表侧面的求援键。
  腕表震动两次,卫星通讯接通。
  “温小姐,请保持通话,救援队已经出发。”
  我只能断续报出症状。
  “药被拿走了,呼吸困难。”
  接线员没有责备我,也没有要求我证明。
  “不要走动,尽量坐直,我们会到。”
  十二分钟后,附近救援站的直升机抵达营地空地。
  医生先给我吸氧,用药,再把保温毯盖到我身上。
  随队管家蹲下来,替我取出陷进泥里的鞋。
  “小姐,陆先生已经在联系接收医院。”
  我握着吸氧面罩,点了点头。
  机舱门关闭,我退出那个叫“永远守护书意”的群。
  那只用来共享定位的钻石手镯,被我放进了证物袋。
  他们整整一晚,都没有点开我的定位。
  律师接通电话时,我正费力摘下戒指。
  指节冻肿了,戒圈卡在皮肤上。
  护士拿来润滑剂,等我慢慢取下。
  我把戒指放进袋子。
  “送回去,附上解除婚约的通知。”
  傅承舟的消息在恢复信号后跳了出来。
  “别折腾,早上给你带粥。”
  我将截图传给律师,关掉了屏幕。
  我在医院住了四天。
  2
  傅承舟在第二天中午,才打通管家的电话。
  那段通话开着免提。
  “她又换地方躲了?让她回家,周宛都没追究她昨晚扫兴。”
  管家报出医院名称。
  傅承舟停了一会儿。
  “有必要闹到住院?”
  我让管家挂断电话。
  第四天,我带着随行医生回老宅取母亲的遗物。
  搬家的人刚抬出第一只箱子,四个人便堵在门口。
  沈妄手里拎着粥,塑料袋上还挂着水珠。
  “总算舍得出来了,我们满山找你,你倒会享福。”
  我让助理接过袋子,留存购买小票。
  那上面印着上午十点四十三分。
  他们昨晚十一点离开,承诺六小时回来,实际多拖了近六小时。
  “找了多久?”我问。
  沈妄不耐烦地抓了抓头发。
  “宛宛庆功喝多了,总得先安顿她。”
  傅承舟把戒指盒放到我面前。
  “你让律师送这个,想要什么结果?”
  “解除婚约。”
  “为了这么点事?”
  我拿出出院记录。
  “急性哮喘发作,低体温,需要住院监测。”
  江澈伸手要拿。
  我收了回来。
  “你已经不是我的医生。”
  他脸色难堪。
  “我撤掉团队,是不想你过度医疗。”
  “我的治疗方案由呼吸科和心理科联合制定,你是外科医生。”
  “都是学医的,我还能害你?”
  随行医生当着他的面,重新检查了我的血氧。
  江澈没有再往前走。
  傅承舟拿起放在箱子上的信封。
  里面是九十九封信,每封都写着他对婚后的保证。
  他抽出最上面的一封。
  “这些你也不要了?”
  我让佣人把院里的金属焚纸盆拿来。
  第一封信落进去时,他攥住了信封。
  “温书意,烧了就没有了。”
  “留着也没用过。”
  我把剩下的信交给管家。
  火烧到第三封,周宛从车上下来。
  她今天戴的项链,是傅承舟去年替我设计、后来迟迟没有交付的那条。
  “闹这么大,不就是想让男人来哄?”
  她跨进门,翻了翻桌上的首饰盒。
  “你们也别捧她了,养得连正常话都听不了。”
  我按住盒盖。
  “离我的东西远点。”
  她拿起母亲留下的玉镯。
  “这也算你的本事?不是继承,就是男人送。”
  我伸手去拿,她把镯子举高。
  “急什么,你求我啊。”
  下一秒,我打了她一耳光。
  趁她松手,我接住玉镯,退回保镖身后。
  沈妄推开椅子冲过来,被保镖压住手臂,按在桌边。
  “放开他!”
  傅承舟挡在周宛身前。
  我让助理调出客厅监控。
  “她擅自拿走我的财物,你们要报警,正好一起说。”
  周宛捂住脸,指着我骂。
  “你除了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