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骁伸手,想替我暂停。
  我摇头,把音量调低。
  发布会直播里,傅承舟扶着桌子,跪了下去。
  沈妄抢走周宛手里的话筒。
  “你说她早就跑了,你说她那些病是装的!”
  周宛往后退。
  “小时候的事,谁记得那么清楚?”
  江澈从文件袋里抽出我当年的病历。
  他翻到会诊记录,手里的纸掉了两页。
  那份记录上有他老师的签名。
  他亲口说过,老师不会误诊。
  谢祈安从侧门离开,走到门口,被家族派来的秘书拦下。
  他被要求即刻回去,解释慈善引流和对外担保的问题。
  周宛终于哭了。
  她伸手去拉傅承舟,被他避开。
  “你骗我们。”
  我关闭直播,亲自发出最后一段声明。
  “周宛的谎言应由她负责,夺药、弃置与围堵,应由行为人负责。”
  “我不接受任何人将自己的选择全部推给别人。”
  声明发出十分钟,傅承舟打来电话。
  我接通,律师坐在旁边录音。
  他叫了几次我的名字,才勉强说出话。
  “我回家了,加湿器不在,防撞条也拆了,你以前放药的抽屉里,全是她的东西。”
  我没有回答。
  傅承舟呼吸加重。
  “我把它们都扔了,念念,我会恢复原样。”
  “当时是谁允许拆的?”
  我问他。
  他呼吸停顿。
  “是我。”
  电话那边传来压抑的哭声。
  我把通话转交给律师。
  律师开始核实相关行为与时间,傅承舟逐项承认。
  结束时,陆骁从门外进来,手里拿着两张音乐会门票。
  “去不了也没关系,可以退。”
  我拿起其中一张。
  “我想去,坐靠近出口的位置。”
  他把票背面的座位图递给我。
  位置早就选好了。
  7
  我和陆骁真正开始约会,是在那场音乐会之后。
  他没有拿救命的事要求回报,也没有催我给答案。
  每次见面,时间由我定。
  有一回我临时取消,他只问要不要医生过来。
  我说只是累了,他便把订好的花留在门房。
  花里没有卡片催促我开心,附着的纸条只写了养护方法。
  三个月后,陆骁向我求婚。
  没有宾客,没有镜头。
  他把戒指放在桌面上,旁边是婚前协议。
  我的资产仍由我独立管理,他的赠与没有生育条件。
  他还附了一份体检报告。
  早年一次事故损伤,使他自然生育的可能性很低。
  外面那些关于陆家绝嗣的传言,原来有一部分是真的。
  “你可以考虑,也可以拒绝。”
  我合上报告。
  “你想要孩子吗?”
  “想过,但不会让你替我承担风险。”
  “我的医生不建议近期妊娠。”
  “那就不安排。”
  他回答得太快,我忍不住追问。
  “陆家长辈呢?”
  “结婚的是我,他们没有表决权。”
  我把戒指推回他面前。
  他收了手,没有催。
  “我想让你替我戴。”
  他低下头,扣了两次才把盒子完全打开。
  我第一次见他这么不熟练,笑出了声。
  婚讯公布后,四个人托了不少人来求见。
  我一律拒绝。
  婚前一周,我们到岛上的酒店确认仪式安排。
  岛屿受当地法律管辖,码头和酒店都有私人管理区。
  傍晚,保安说有四位客人未经预约,包船到了外码头。
  他们的涉案事项仍在处理,但当时尚未被限制出境。
  傅承舟要求见我,被拒绝后站在雨里不走。
  我让工作人员通知港务部门。
  二十分钟后,保安再次来报。
  沈妄翻过护栏摔伤了腿,另外三人坚持留在现场。
  “救护车安排了吗?”
  “已经叫了。”
  我点头,继续核对婚礼菜单。
  傅承舟给酒店前台留了一段语音。
  “书意,我等到你出来为止,你不见我,我就不去医院。”
  我让前台保存记录。
  陆骁坐在我身边,没有替我回话。
  我最终去了码头接待厅,不是去哄他们,是签署后续禁止接触的证据确认书。
  隔着入口的玻璃,四个人跪在台阶上。
  傅承舟手里拿着旧戒指,沈妄裤腿沾着血。
  江澈抱着一个塑料盒,里面是我小时候的日记。
  谢祈安取出一叠家族决议,向我解释自己已被撤职。
  “我什么都没有了,书意。”
  “那是董事会的决定。”
  “我当初也想护着你,只是场合不合适。”
  “营地不合适,老宅不合适,宴会也不合适。”
  我把笔递给律师。
  “你现在跪的地方,倒是合适。”
  他把文件放了下去。
  江澈打开塑料盒。
  “你落在旧宅的日记,我拿回来了,我还按你以前的习惯重新布置了医疗室。”
  “交给工作人员,医院不必建。”
  沈妄开始扇自己耳光。
  保安上前制止,他哭着挣扎。
  “你骂我,你打我,别这样不理我!”
  我退到门内。
  “请按危机情况处理,送医。”
  傅承舟膝行一步,递出戒指。
  “这次我保证,绝不再让你受委屈。”
  我把婚约解除后的财物结清文件放在桌上。
  “这枚戒指已经归还,你拿着它,找不到任何理由要求我留下。”
  他抬手,碰到了玻璃。
  “那十二年呢?”
  我疼得最厉害的时候,也问过这句话。
  如今只觉得疲惫。
  “傅承舟,别再拿十二年前的我,逼现在的我原谅你。”
  救护车停在码头,医护抬来担架。
  我关上接待厅的门,落笔签字。
  8
  婚礼前一天,我收到了周宛的邮件。
  她说品牌解约,投资人追债,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最后附上一句。
  “你不让我活,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律师立即转交警方,酒店提高安保等级。
  陆骁没有瞒着我取消婚礼,只把风险和备选安排讲清楚。
  “可以改期,也可以换场地。”
  “按原计划,但不公开实时位置。”
  他点头,让团队执行。
  当天凌晨,酒店后勤入口拦下一个持假工作证的女人。
  她戴着口罩,推着餐车,证件照片却与本人不符。
  保安要求复核,她抛下餐车就跑。
  被控制后,口罩摘掉,正是周宛。
  警方在她携带的物品里发现了不明药剂,交由检测。
  她始终要求与我通话。
  我隔着接待室的桌子,听见她第一句话。
  “你至于赶尽杀绝吗?”
  律师和警察都在场,我没有坐近。
  “解约是品牌决定,退款是投资人的要求。”
  “还不是因为你公开那些东西!”
  “你开发布会时,希望我替你认下谎话?”
  我觉得好笑。
  她拍了一下桌面,被警察制止。
  “你有钱,有陆骁,你少一点能死吗?”
  “你可以争取自己想要的,但不能靠伤害我获得。”
  我皱眉。
  她忽然笑了。
  “你换个男人照顾,就觉得自己独立了?”
  “你就是装可怜,希望你能装一辈子!”
  看着破罐子破摔的她,我没再说话。
  我收好药盒,起身离开。
  身后传来她要求傅承舟来保释的喊声。
  警察没有答应。
  婚礼当天,宾客没有传闻中那么多。
  外祖父年纪大了,坐在最前排,手里握着母亲的照片。
  我走到他身边,把母亲的玉镯递给他碰了一下。
  他没有问我是否幸福,只问鞋合不合脚。
  “合脚。”
  陆骁站在不远处,等我自己走过去。
  仪式进行到一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