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报到后的第三天,我在指定通信室收到律师的第一份简报。
  程曜以“未婚妻失联”为由报了警,警方核实我人身安全后,已经告知他无需继续寻找。
  他不接受,还要求查我乘坐的车辆。
  工作人员只告诉他,我有自主选择工作与住处的权利。
  附件里,是他主动发给律师的几段语音。
  “她在我家长大,去哪儿总得给我交代。”
  “她把模型锁了,我们今天怎么答辩?”
  “能不能先让她接电话,其他事都好谈。”
  我在回复栏写下两项意见。
  不接受私人联络。
  成果争议按学校程序处理。
  隔了一周,导师将核实过的情况转给我。
  那天的公开答辩,程曜临时改用了截屏。
  评委让他改变边界条件,重新计算补给量。
  他点开软件,出现授权到期提醒。
  他当场声称我删除了项目数据,破坏集体成果。
  设备管理员打开学校存储库,证明数据齐全。
  评委又给了他半小时,允许换用其他软件。
  钱斌不会整理输入文件,赵恒连单位换算都弄错了。
  许柔只会背我写好的结论,被问到监测井异常值的剔除依据时,答成了天气不好。
  导师在说明里加了一句话。
  【不是你停用授权让他们不会,是他们一直没有学会。】
  我把这句话读了两遍,继续翻附件。
  学院暂停了优秀毕业设计奖,要求四人分别提交贡献说明。
  程曜在说明里写,我是他的未婚妻,共同完成的研究不必分得这么细。
  评审组直接退回,要求提供实验记录。
  我的记录从两年前开始,逐页有导师签名。
  他们提交的四份说明,连错别字都相同。
  钱斌先改了口供,承认署名调整是程曜授意。
  赵恒紧接着指认许柔催过三次,说没有成果署名,推荐材料就不够。
  许柔提交了聊天截图。
  她问过能不能让苏晚同意。
  程曜回答,她不用同意,最后都会配合。
  看到这里,我将简报合上,预约了成果权属的远程问询。
  隔着合规通信线路,我只回答和证据有关的问题。
  负责老师问我,是否接受调解后共同署名。
  “不接受没有实际贡献的人署名。”
  他提醒,程序可能持续数月。
  “我会按时提供材料。”
  律师同时转来一份费用确认书。
  三个人都拒绝签字,理由是朋友间的日常往来不能算借款。
  我圈出一笔八万元转账。
  备注是程曜亲自发来的。
  【先借我交设备押金,下月到账就还。】
  设备处查出的实际押金却只有两万元。
  剩下六万元,被用于他们替许柔租下的公寓和新电脑。
  律师说,证据已经足够,建议起诉。
  我回复同意。
  下楼时,我左脚踩空了一阶。
  同行的医生扶住扶手,问我旧伤是不是又疼了。
  我习惯性说没事,她直接递来门诊预约单。
  “影响走路,就不算没事。”
  我低头填表,第一次没把自己的复查往后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