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恢复期间,法院作出判决。
  扣除能够证实的合理支出后,程家需返还代收租金、被擅自支取的款项及相应利息,并交回房屋管理资料。
  他们没能力一次付清,执行程序随后启动。
  我收回房屋,换了管理人,没有接受以恢复婚约换取快速还款的提议。
  程母托邻居带来的话,被律师原样挡了回去。
  赵恒和钱斌也分别承担了学术处分和现场违规的后果。
  他们补做毕业要求,失去了原先的推荐机会,后来进入不同单位的基层岗位。
  律师问,还要继续向我转交他们的近况吗。
  “只转案件有关的。”
  许柔对处分提出过申诉,复核仍确认她擅改数据、冒认贡献。
  她的推荐资格被取消,延毕后需要重新完成研究。
  她寄来一封信,请我证明她只是被程曜利用。
  我按调查要求回复学校。
  她提交的截图可以佐证他人的责任,不能消除她自己的修改记录。
  康复训练那天,我收到母亲相册的最后一册。
  程家清点储物柜时才交出来,封面还有水渍。
  其中夹着一张便条。
  是母亲在住院时写给程曜的,拜托他在我难过时陪我吃饭,不要让我一个人熬夜。
  便条背后,被程曜拿来算过一次聚餐分摊。
  我的份额写成零,他在旁边标注:苏晚请。
  我将那页取出,单独放进旧物袋。
  沈拓来接我去康复科,见我没动,便在门外等。
  我把相册合上。
  “今天训练结束,陪我吃顿饭吧。”
  他应下,又问想吃什么。
  “饺子,我自己点馅。”
  到餐馆后,他没有替我下单。
  我点了一份韭菜鸡蛋,终于不用先问四个人的忌口。
  第三年,工程完成阶段验收。
  我们拿到的是一套可用于深部水文识别和风险控制的方法,不是开一口井就能让荒漠改换模样。
  收尾会议上,我负责报告适用条件与限制。
  有代表问,宣传能不能写得更壮观些。
  我把审核稿翻到结论页。
  “没有验证过的效果,不能写。”
  沈拓在旁边补上责任单位的意见,报告按原文通过。
  最后一班现场任务结束时,我左脚已经能正常行走。
  他递来一杯热奶茶,杯身贴着半糖标签。
  我接过来,问下一轮人员安排出来没有。
  青藏高原项目在招技术骨干,我通过了初筛,还要参加体能复评和专业答辩。
  沈拓把公告递给我。
  “岗位由评审定,我不能替你保证。”
  “我也没让你保证。”
  他笑了,把另一只杯子放到桌上。
  “那工作说完了,我能申请一件私事吗?”
  “什么?”
  “休假时,请你吃饭,不谈报表。”
  我咬住吸管,故意把日历翻开。
  “需要排队。”
  “哪天有空?”
  “周六,六点,餐馆我选。”
  他记进手机,没有问我会不会为了别人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