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市一院连夜解除了温阮的行政文员劳动合同。
  并向法院提起连带民事追偿,要求二人归还全部非法所得。
  程晋安的母亲,受不了老宅门外天天围堵的催债人与记者的追问,突发脑梗住院。
  然而因为程晋安在业内彻底臭了名声。
  全城没有一家三甲医院,愿意为其提供VIP特护病房。
  只能按照普通医保流程住进六人间的嘈杂病房。
  程晋安顶着满脸血痕,跪在退休恩师的家门外整整三个小时。
  老教授始终没有开门,只从门缝里扔出一句话:
  “学医先学做人。”
  “你踩着伤员的命去讨好私欲,欺师灭祖,不要再叫我老师。”
  程晋安转头去投简历,企图去偏远县城的私立诊所做配药员。
  系统只要一扫他的身份证号,就自动弹出红色的失信人员预警,直接驳回。
  法院的第一批执行款到账。
  温阮名下的平层豪宅,与跑车被司法拍卖。
  连同追缴的隐匿资金,共计一亿三千万元全额划归姜氏医疗。
  我没有把这笔钱并入集团的财报利润。
  我以姜氏医疗的名义,联合国家应急调度中心成立了“急救人员保障基金”。
  专门用于定向补助因公负伤的军警、消防与基层急救医护。
  顾闻白身穿正装出席了基金成立仪式。
  他在镜头前郑重宣布:
  “国家紧急医疗调度中心,将与姜氏医疗达成独家战略合作。”
  “新一代体外生命支持系统的全国总调度权,正式落户姜氏。”
  姜氏医疗的股票在开盘后连续封死三个涨停板。
  老股东们在董事会上全票通过了我提交的三年发展规划。
  走出基金会大楼时,外面正下着暴雨。
  积水漫过了台阶。
  一道枯瘦佝偻的身影,突然从路边的绿化带里扑了出来。
  重重跪在我的专属座驾前方的泥水里。
  雨水倾盆而下。
  程晋安双膝砸在湿冷的沥青路面上,溅起一片泥水。
  他身上套着一件洗得发白、袖口磨破的旧夹克。
  整个人瘦得脱了相,眼眶凹陷。
  他爬到车门边,双手死死按在车窗玻璃上。
  “拂衣!你见我一面!”
  司机准备按喇叭叫安保,我抬手制止了司机的动作。
  我按下一寸车窗。
  雨水顺着缝隙飘进车内,带来刺骨的凉意。
  程晋安看到车窗降下,慌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磨损严重的小铁盒。
  铁盒打开,里面是一枚普通的旧银戒。
  “拂衣,你看看这个!”
  “这是我们大二实习拿第一笔奖学金时买的!”
  “上面刻着我们名字的缩写,我一直留着,我从来没丢过!”
  他大声哭喊着,手掌不断拍打着车窗玻璃。
  “二十年了,拂衣,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啊!”
  “我承认我被温阮迷了心窍,我只是习惯了你在我前面,我想在她面前证明自己比你强!”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撤销诉讼好不好?违约金会逼死我的!”
  我隔着车窗的缝隙,平静地看着他的脸。
  我的内心没有任何恨意,只有一片冰冷。
  “程晋安,我问你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