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他打开卧室衣柜,里面只剩下几件他不常穿的衬衫。
  床头柜最下面,有一本旧杂志。
  他拿起来时,一张纸从里面掉了出来。
  纸张已经有些发黄。
  上面是我的字。
  【如果沈砚川愿意在三十岁生日这天公开我们的关系,我就嫁给他。】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戒指已经准备好了。】
  落款是我的名字。
  日期,正是我生日那天。
  沈砚川盯着那行字,很久没有动。
  赵铭的电话打进来。
  “沈总,晚上的会议还要继续吗?”
  他没有回答。
  “沈总?”
  “你知道知微什么时候离开的吗?”
  赵铭愣了一下。
  “林小姐不是回家了吗?”
  “她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
  沈砚川捏着那张纸。
  “她最近在做什么?”
  “听说接手了林氏的新品牌项目。”
  “谁负责设计?”
  “周叙白的事务所。”
  房间里的空气像忽然凝固了。
  沈砚川问:“周叙白?”
  “对。”
  “他们很熟?”
  “应该是旧识。”
  “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立刻拨了我的号码。
  手机响了很久。
  我正在开会,看到陌生号码,没有接。
  第二次,他打来。
  我还是没有接。
  第三次,手机终于安静下来。
  可几秒后,短信进来了。
  【知微,接电话。】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周叙白看了我一眼。
  “不接吗?”
  “工作上的电话。”
  “那你先接。”
  “不用。”
  “万一有急事?”
  “没什么急事。”
  我继续翻方案。
  林知远坐在对面,瞥了一眼我的手机。
  “沈砚川?”
  “嗯。”
  “为什么不拉黑?”
  “还没到拉黑的程度。”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拉黑?”
  “等他不打了。”
  林知远嗤了一声。
  “他这种人,除非你结婚,否则不会死心。”
  周叙白抬头。
  “她要结婚?”
  林知远顺口说道:“家里正在看。”
  我皱眉。
  “哥,别乱说。”
  “我怎么乱说了?你都三十了,难道还准备跟沈砚川耗下去?”
  周叙白没有再问。
  会议结束后,他陪我去看新店的施工现场。
  现场灰尘很大,墙面还没有刷漆。
  我站在门口,看着一地的材料。
  “这里以后会是品牌最大的门店。”
  “我想要一面很大的玻璃墙,采光会更好。”
  “还要留一块空白区域。”
  周叙白看着我,笑了笑,“好,那就给你留着。”
  我回头看他。
  “你从来不问我为什么吗?”
  “问什么?”
  “为什么分手,为什么突然回家,为什么现在这么拼命工作。”
  “这些问题,你想说自然会说。”
  一边说着,他一边拿起安全帽,替我扣好。
  我怔了一下。
  这是沈砚川从来没有给过我的东西。
  不是承诺。
  不是补偿。
  是空间。
  让一个人可以不急着证明自己,也不必急着从一段旧关系里走出来。
  晚上回到家,沈砚川又发来消息。
  【我们谈谈。】
  【没必要。】
  【有必要。】
  【对你有必要,对我没有。】
  那边很久没有回复。
  我以为他终于放弃了。
  可凌晨一点,他发来一句:
  【那份声明,我看见了。】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几秒后,我摁灭了手机。
  6
  沈砚川第二天就来了我公司楼下。
  我下班时,他站在车旁,手里拿着一束白色郁金香。
  他以前从来没有送过我这种花。
  我走到他面前。
  “你怎么来了?”
  “想见你。”
  “见到了。”
  “我们聊聊。”
  “我没时间。”
  他把花递过来,是郁金香。
  “给你的,你最喜欢的郁金香。”
  “现在不喜欢了。”
  我没有接。
  沈砚川的手停在半空。
  过了一会儿,他把花放回车里。
  “知微,我知道你还在生气。好了,这次是我……”
  我听不下去,直接打断他的话。
  “我在你家门口说得很清楚,我们分手了。”
  “我没有同意。”
  “分手不需要双方同意。”
  他脸色微微发白。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人会变。以前我也不会在生日那天被自己的男朋友丢下。”
  他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说:
  “清禾回国这件事,我确实处理得不好。”
  我再次打断他,“我听到了。”
  他愕然瞪大眼,一下子就明白了我话中深意。
  “你听见了?”
  “那不是你想的那样,清禾只是我老师的女儿,她帮过我很多。”
  “她对我来说很重要,但不是你想的那种,我们清清白白。”
  我不耐烦接过话,
  “我也没说是哪一种,你急什么?”
  他被我堵得说不出话。
  我转身要走。
  他忽然问:
  “如果我现在公开呢?”
  我停下脚步。
  “不用。”
  “你不是一直想要吗?”
  “以前想,但现在这件事已经过期了。”
  “感情怎么会过期?”
  “我的会。”
  他站在原地,没有再追上来。
  第二天,周叙白来公司找我。
  他看见我桌边多了一束花,问:
  “喜欢吗?”
  “不喜欢。”
  “那我帮你扔掉。”
  “不用,我自己来。”
  他没有追问是谁送的。
  只是把手里的保温杯放到我面前。
  “你胃还疼吗?”
  “好多了。”
  “医生让你这几天别喝咖啡。”
  “我只喝了一杯。”
  “半杯也是咖啡。”
  我看着他。
  “你现在越来越像我妈了。”
  他笑了一下。
  我低头喝了一口温水。
  周叙白看着我,忽然说:
  “知微,如果你还没有准备好开始新的关系,不用勉强。”
  “我知道。”
  “我不是在催你。”
  “我知道。”
  “你也不用因为沈砚川来找你,就证明自己已经彻底放下。”
  我抬起头。
  “你为什么总能知道我在想什么?”
  “因为你每次听到他的名字,都会先握紧杯子。”
  我低头看了一眼。
  杯子确实被我捏得很紧。
  林家的新品牌项目推进得很顺利。
  新门店正式开工后,我每天都要去现场。
  周叙白比我到得更早。
  有一次我赶到现场时,他正蹲在地上和工人确认灯带位置。
  “你怎么不先进去?”
  “等你。”
  “等我做什么?”
  “你说过,入口处的灯光要你亲自确认。”
  我看着那排已经装好的灯。
  “其实你自己决定就行。”
  “那不行。”
  “为什么?”
  “这是你的店,也是你的项目,所以更要听你的。”
  我笑了笑。
  “周叙白,你对所有客户都这么有耐心吗?”
  “不是。”
  “那对谁这样?”
  “对你。”
  他回答得太自然,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
  7
  那天晚上,施工现场突然停电。
  我们只能坐在门口台阶上吃盒饭。
  周叙白把里面的香菜挑出来,放到自己碗里。
  “你怎么知道我不吃?”
  “小时候你就不吃。”
  “你还记得?”
  “记得。”
  周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