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刃绞碎我心脏的那一刻,夜珩正温柔地用我的心头血,为他的白月光凝炼血珍珠。
  “能用你这低等花妖的命和腹中孽种,换柔儿一世无忧,是你十世修来的福分。”
  苏柔依偎在他怀里,嫌恶地瞥了我鲜血淋漓的小腹一眼,随即迫不及待地将那颗温热的血珍珠吞入喉中。
  我没有求饶,反而强忍着五脏六腑被生生撕裂的剧痛,冲她露出了一个极度温柔的微笑。
  他们不知道,上古灵族最后的血脉,心头血便是这世间最烈的穿肠剧毒。
  “阿珩,这珍珠……”苏柔娇柔的声音猛地拔高,化作凄厉的惨叫。
  粘稠的黑血毫无预兆地从她七窍狂涌而出,瞬间腐蚀了她半张绝美的脸。
  夜珩脸上的悲悯与傲慢瞬间僵住。
  他猛地低头,死死盯着自己手腕上那道象征着同生共死的生死契——那条鲜红的血线,正伴随着死寂的碎裂声,寸寸崩断。
  “夜珩,生死契已断,祝你们在地狱,百年好合。”
  在他目眦欲裂、几近疯狂的扑救中,我残破的躯体化作漫天刺眼的光点,在他绝望的指尖,彻底消散成灰。
  1.
  痛。
  极致的痛。
  我的灵魂仿佛被碾碎成千万片,在无尽的黑暗中沉沦。
  但我没有死。
  上古灵族,天地同寿。
  那点点消散的光斑,并非死亡的终结,而是浴火重生的涅槃。
  我坠入了九幽之下的灵族禁地——万骨渊。
  “咔嚓——”
  黑暗中,我听到骨骼重组的声音。
  一丝丝精纯至极的灵力,疯狂涌入我残破的躯体。
  我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血红色的炼狱。
  而我,正漂浮在炼狱中央的灵泉之中。
  小腹处的血洞已经愈合,取而代之的,是一朵妖冶至极的黑色神纹。
  那是灵族女帝的图腾。
  我低头,抚摸着平坦的小腹。
  那里,曾孕育着一个无辜的生命。
  夜珩亲手用魔刃绞碎了它,只为了取我心头最热的那口血。
  “宝宝,娘亲会为你报仇。”
  我声音沙哑,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一滴血泪砸入灵泉,瞬间让整池泉水沸腾。
  五百年了。
  我在万骨渊底,重塑神骨,忍受了五百年的剥皮抽筋之痛。
  当年,我为了救走火入魔的夜珩,隐瞒身份,甘愿做一个低贱的花妖,陪在他身边整整三百年。
  我用本源之力为他洗精伐髓,助他登上魔尊之位。
  可他登顶的那天,却带回了苏柔。
  他的白月光。
  一个因为贪婪反噬,即将神魂俱灭的虚伪毒妇。
  为了救苏柔,他毫不犹豫地剖开了我的胸膛。
  “沈音,你不过是个替身,能为柔儿死,是你的荣幸。”
  他当时冰冷的话语,依旧在耳边回荡。
  我笑了。
  笑得肆意,笑得疯狂。
  万骨渊的结界,在我狂暴的笑声中,寸寸崩裂。
  轰!
  我冲破深渊,踏碎虚空。
  一袭红衣,如烈火般耀眼。
  夜珩,苏柔。
  你们的死期,到了。
  2.
  魔界,幽都。
  五百年过去,这里的空气依旧令人作呕。
  我戴着半面白玉面具,漫步在幽都繁华的街道上。
  “听说了吗?魔尊大人又在招募神医了!”
  “这都第五百年了吧?苏柔夫人的脸还没治好?”
  “治好个屁!听说当年吞了那颗血珍珠后,苏柔夫人不仅毁了容,每天子夜还会浑身溃烂,生不如死!”
  “嘘!小声点!魔尊大人为了救她,已经杀了一万多个庸医了!”
  我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生不如死?
  这才哪到哪。
  我灵族的心头血,蕴含着天地间最霸道的诅咒。
  只要她还活着一天,那毒就会在她的骨髓里啃噬一天。
  永远无法根除,永远痛不欲生。
  “让开!都给我滚开!”
  一队黑甲魔兵粗暴地推开人群。
  为首的魔将手里拿着一张皇榜,重重地贴在城墙上。
  “魔尊有令!凡能缓解夫人痛苦者,赏极品魔晶十万!能根治者,封异姓王,与魔尊共享天下!”
  人群倒吸一口凉气。
  共享天下?
  夜珩还真是对她情深义重啊。
  我冷笑一声,走上前。
  “刺啦”一声。
  我毫不犹豫地撕下了那张皇榜。
  周围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死人一样看着我。
  魔将转过身,眼神阴鸷:“哪来的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揭魔尊的榜?”
  我把玩着手里的皇榜,声音清冷:“带路。”
  “找死!”
  魔将拔出腰间长刀,狠狠朝我劈来。
  刀风凌厉,带着浓烈的杀气。
  我连眼皮都没抬。
  只是轻轻抬起一根手指。
  “砰!”
  长刀寸寸碎裂。
  魔将庞大的身躯如遭雷击,猛地倒飞出去,狂喷出一口鲜血。
  全场哗然。
  我踩着满地碎刃,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说了,带路。”
  “耽误了你家夫人的病情,你,担待得起吗?”
  3.
  魔宫。
  大殿内弥漫着浓烈的药味和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我跟着魔将,踏入这座我曾经无比熟悉的大殿。
  大殿中央,垂着厚厚的黑纱。
  黑纱后,传来女人凄厉的惨叫。
  “滚!都给我滚!一群废物!”
  “砰砰砰!”
  几个药碗被砸碎在地,几个白发苍苍的医修连滚带爬地逃了出来,满脸惊恐。
  “阿柔,别动气。”
  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
  我心头微震。
  是夜珩。
  五百年未见,他的声音竟变得如此沧桑,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死气。
  我透过黑纱,看到了那个高高在上的魔尊。
  他坐在床榻边,一袭黑袍,满头白发如雪。
  曾经那张俊美无双、意气风发的脸,此刻却布满了阴郁和憔悴。
  他紧紧抓着苏柔的手,试图安抚她。
  “阿珩!我的脸好痛!杀了我!你杀了我吧!”
  苏柔疯狂地挣扎着。
  我眯起眼睛,看清了苏柔现在的模样。
  那半张绝美的脸,已经彻底腐烂,露出森森白骨。
  黑色的毒液在她的皮肉里翻滚,甚至能看到蛆虫在其中蠕动。
  真是,美极了。
  “尊上,有人揭榜。”
  魔将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汇禀。
  夜珩猛地转过头,凌厉的目光如刀般射向我。
  “你能治?”
  他的眼神空洞、疯狂,像一头濒临绝境的野兽。
  我迎着他的目光,不卑不亢。
  “能。”
  夜珩死死盯着我脸上的白玉面具。
  突然,他瞳孔骤缩。
  他猛地站起身,一步步朝我走来。
  强大的威压如泰山压顶般袭来,换做常人,早就跪地求饶了。
  我却站得笔直,连呼吸都没有乱一分。
  他在我面前站定,死死盯着我的眼睛。
  “你的眼睛……”
  他声音颤抖,伸出手,似乎想要抚摸我的脸。
  “像谁?”我冷冷地打断他,后退半步,“魔尊大人,我是来治病的,不是来卖身的。”
  夜珩的手僵在半空。
  他猛地回过神,眼底闪过一丝自嘲的苦笑。
  “是本尊失态了。”
  他转过身,声音恢复了冰冷。
  “治好她,你要什么,本尊都给。治不好,本尊把你剁碎了喂狗。”
  4.
  我走到床榻前。
  苏柔死死盯着我,仅剩的一只眼睛里满是怨毒和疯狂。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治我?”
  她猛地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想要抓我的面具。
  “啪!”
  我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扇在她那半张完好的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在大殿内回荡。
  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