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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也最终签了和离书。
落笔前,他问我:
“你要去哪里?”
“不知道。”
“我能送你吗?”
“不能。”
他苦笑一声。
“你和她真不一样。”
“若是阿窈,她会怕我难受。”
“所以她活得很累。”
秦也握笔的手停住。
墨落在纸上,晕开黑色的一团。
他重新换了一张纸,签下名字,盖上侯印。
“侯府一半家产给你。”
“不要。”
“那间城南的宅子留给你。”
“不要。”
他抬起眼,声音发涩。
“总得让我给她留下些什么。”
我想了想。
“放春桃自由。”
秦也立刻叫来管家,烧掉春桃的卖身契。
春桃抱着我哭了很久。
她问我:
“夫人真的回不来了吗?”
“回不来。”
“那我以后叫你什么?”
阿窈从未给我起过名字。
她只在最疼的时候唤我,说帮帮我。
我看向院外。
冬雪已经化了,墙角冒出一点新绿。
“叫我阿离吧。”
春桃抹掉眼泪。
“行,阿离。”
离开侯府那日,秦也没有来送。
马车驶出长街时,我掀开帘子。
他站在城楼下,一身黑衣,手里提着一包桂花糕。
隔得太远,我看不清他的神情。
春桃小声问:
“要停吗?”
“不停。”
车轮继续向前。
秦也没有追。
他终于明白,他追不上一个已经消失的人。
后来我听说,他重回西北。
没有虎符,他便从最低的位置重新熬。
昭宁被禁足三年,婚事也被肃王当成筹码,许给了旁人。
她临出嫁前托人送来一句话。
她说她只是想要秦也选自己一次。
可被人选中,从来不该踩着另一个人的血。
我没有回信。
那些人的爱恨,已经和我无关。
马车驶过官道时,春桃忽然递来一封信。
信封上只有两个字。
阿窈。
是秦也写的。
我没有拆。
只将它放进路边驿站的火盆。
火很快烧穿信纸。
最后露出半句。
我很想你。